抑情(3 / 6)
隙照亮了。
层叠的重影里,那是面支离破碎的镜子。
那是,支离破碎的脸。
血沫与骨骼溶解着,脸上残存的皮肤半耷拉,却又在用一种蠕动的诡异姿势迅速重合。
它们攻城略地,将那半边完好的山势也不断侵蚀,它们阻断了河流生长,打破了弯月,骨骼浸透在冰冷月光里,让蓝色月光作水,翻腾烧滚。
“你看,这才是你的脸,”挂着血,裸露的齿还在动。
镜子里的破碎月光在闪烁。
“这是你的眼。”
“这是你的鼻。”
“这是你的唇。”
那声音诡异森然,步步引导。
“你的这张脸,就该这样一点点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腐烂,而不是,以虚势妄图春华,你再如何掩盖自己,可是贺淮,你骗不了我。”
“她都不曾抚摸过它们,她甚至连你的手她都不愿触碰。”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可她却爱抚过我,用她的指腹,用她的身体,用她任何一处裸露的地方。”
“贺淮,你何苦呢?”
“我求你,我求你,你不要再同我说话了,我求你。”破碎的眼眶想要流泪,可除却浓稠血迹,他已然给不出什么东西,“我的脸好疼,我的脸疼到……疼到我喘不过气来。”
“贺淮,你用这张脸去见她,你猜,”那声音轻佻笑了一声,“你猜她,会不会吓得逃跑?”
“会,她会的。”他的声音悲怆带着哀求,“求你,求你不要让我去见她,不能是这样,不能。”
“我怎么会呢?”声音悠长叹了口气,“莫要拒绝我了,贺淮,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听话,来。”
“别怕,贺淮,别怕,”声音在不断低柔,“那把她握过的刀鞘拿过来,乖,就是她握过的刀鞘。”
“我来缓解你的痛。”
那是带着蛊惑的,引诱的语气。
铜镜里,折射着血肉的脸握住了刀鞘,以情人的姿势拥抱住了它。
那是她曾用手指轻轻搭过的尽头,是她方才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你握住她方才握过的那个角,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她的温度。”
五官的血肉在迅速重组,流利郎快的线条淡去了,渐渐生长成了昳丽的模样,扬着尾的弧线生长在眼尾,那里开出一支寒冬的桃花。
“用指腹一点点摸下去,然后轻轻环着,再缓缓抬上来。”
声音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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