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烟囱之灾（8 / 19）

主席得好，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他这里一多半是心里话，另一半觉得这杨工匠是在发泄自己。他自从跌到三队以来，遇到的不是冷眼就是斜眼，还没听到过这么公正的评，心里像拂过一阵暖风，一直郁在心里的憋气窝火劲儿，被刮走了不少，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了不少，身子重许多，又生出了一些底气：当官这玩意儿，今天河东明天河西，李晋、马广地你们这帮子，凭着我王大愣吃的咸盐比你们多，不能算输给你们，走着瞧吧！

他有这种心思，也就中了杨工匠的意，希望能惹起王大愣心里的底火，和当权的干干。热闹不怕大，越大越好看。

蹦蹦车一拐弯进了场区，突突突直奔王大愣的家门口。屋里的丁香听到蹦蹦车声，呼地推开门，闪出一片亮光。

“请进，快请进！”王大愣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往里让请来的两名工匠，“黑灯瞎火的，真不好意思，快……”随后对迎到门口的老伴丁香：“快泡壶茶水。”

丁香急咧咧地：“灶坑倒烟，没有开水怎么泡茶？”

杨工匠背着丁当乱响的瓦工兜，王老二紧随着进了屋。这是一间半房的普通农场职工住的砖瓦结构住房，外间和里间悬挂在棚顶的两盏电灯忽闪忽闪，那是因为自备电房送电不稳，虽然灯光暗淡，却也把里外间全部轮廓包括旮旮旯旯照得清清楚楚。王大愣在场部时的住房，杨工匠和王老二修炉掏炕去过几次，和那儿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些眼熟的新式高档家具、炊具挤挤捱捱，既不协调又不规矩地摆满了里外屋，就像美丽的凤凰进了枯草棵里。

“你们两位——”王大愣随后跟进来，深表歉意地让座，“炉子不好烧，连点儿开水都没有，我让老伴到邻居家做饭去了。你们二位看看，是吃完饭就干，还是吃完饭到队招待所休息，明天再？”

话间，王明明挑一挑泥沙土进了院。杨工匠从窗户瞧了瞧倒泥沙土的王明明：“准备得好。张晓红副场长倒是给我俩请了假，还是连夜弄吧，弄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原答应明天是给肖书记家修火墙子……”

王大愣一听截话：“那好，别耽误了肖书记家的事。”

“老主任，吃饭不忙，”杨工匠着往外屋走，“我和王师傅先看看怎么个不好烧法，找准毛病就动手。”

王大愣跟在身后来到灶前解释：“也不知犯了哪股子邪劲，有人是风向的事，可刮东风倒烟，西南、北风、刮偏风都倒，人家别人家就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