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4 / 4)
柳领弟那里听这个人时,不假思索地张口索要提成,可是,那时候她连这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而现在……林夕梦痛苦极了。
一万块钱,这几乎是她三年的工资,用它可以办多少想办的事情啊。首先,她要花三千块去给牛牛买一个电冰箱,要海尔的;再给母亲两千,她为当年违背父母意志嫁给卓其,心里总感到欠父母太多,如果给她两千,放在她腰包里,即使用不到,她心里也一定踏实欢喜的;还有慕宏宽老师,他那套西服太年久,她一直在计划着暗中攒钱给他买一套,可是总也买不上。
现在,拿出一千块钱为他买一套是不成问题的;还有婆母,那个整天蓬头垢面的婆母,无论如何要给她买一对金耳环,她在五六岁时就扎过耳朵眼,到现在六十多岁还没有买上耳环……她思路明晰,眼看把这一万块钱快花光了。
“哐……”客车猛然颠簸一下,林夕梦一下子被惊醒,迅疾地,樊田夫的形象闪进脑际。
她浑身沁出汗。樊田夫!樊田夫!他正在用一种无限信赖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个该杀的男人!偏偏这个时候!偏偏用这种目光!他为什么不怀疑呢?
樊田夫!樊田夫!只要你用一丝一毫怀疑的目光注视我,那么,我就……可是,没有,这个该杀的男人,他目光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怀疑!
信赖!除了信赖,还是信赖!钞票的诱惑和樊田夫的信赖,这两者短兵相接,在她心脏上厮杀起来……这残酷的厮杀便是一条毒蛇,它无情地啃噬着她那颗裸露的心脏。
她疼痛着,忍受着这场无休无止漫长的灾难。她乞求它们任何一方尽快消灭另一方,获得最终胜利,把她从这场灾难中解救出来。
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她的心脏已经被这场厮杀给伤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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