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阿醺(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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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不受待见的公主,更确切一点,我是一个遗孤。

姜王宫的老嬷嬷,我的父亲叫聂羌,是姜国的大将军,一腔赤诚,战功赫赫,只可惜天妒英才,死在了战场上。我的母亲是姜国君他表妹,柳絮才高,温柔情深,奈何跟着我父亲去了。那时候我年纪尚,脑海里甚至没有他们一双清晰的轮廓。

因着父亲的死,姜国君大概觉着于我有所亏欠,硬是封了我一个清河公主,以彰他泽及枯骨的君威,从此送入宫廷和着一众王子公主共同抚养。不曾想,这座高高的宫墙,将我一困便是十四年。

老嬷嬷将我抱进姜王宫时,我尚在襁褓之中,而十二女官拥我离开姜王宫时,我堪堪行了笄礼。

还是个隆冬时节,彼时长空无鸟迹,池水隐鱼踪,我拖着繁复裙尾辞楼下殿,回头一望,望见阁楼之上悬一枚煞白的金乌,望见泠泠光华流过枝桠,流入宫墙。

那样寂静,那样沉默,正像是一曲无言的离歌。

此番离开姜国,明面上讲,是为了和亲,为了与梁国共结秦晋。但九州诸国哪个不晓得,梁国君自负,大有包举宇内,并吞八荒之心。这样的和亲,似乎跟诸国割地赂梁没什么两样。倘论真有什么两样,大概便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刺梁。

少年时,姜国君时常拍着我的肩膀感叹,我父亲聂羌生前如何如何勇武,是姜国的栋梁,是他背后的脊梁骨。自耳濡目染,即便我是个女孩儿,虽未能长成君王的脊梁骨,可父亲的烈血在我四肢百脉里流淌,我早便做好了要以身殉国的准备,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浩浩荡荡一行人,渡过滚滚沧水,逆着呼喇喇的朔风而上,飞沙扬砾刮伤了脸混作不知,不想却在过了边疆大漠时被歹人劫了前途。

不战而做屈人之兵这样的事,绝不是姜国儿女的做派,一场混战在所难免。所幸十二女官身手了得,无一折损,只是我在王宫这十四年里,除了吟风弄月再没学会什么真本事,于是交战时风沙入眼被人刺了一刀,在边关停留数日。

醒来时天昏地暗,一线光亮也无。我探手往黑暗里摸索,抓住一个人的手,问他为什么不点灯,那人默了一默,悄然抽回手,道:“殿下为风沙入眼,视线大概要混沌一段时日。”

那声音朗然入耳,居然是个男人,惊讶之余却闻一阵紧密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往不远处一跪,喊道:“巫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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