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3 / 5)
将,父辈多年奋进,至河西兵强马壮,而臣的能力只能做一个守成之将,多年不败,也不过凭借着父辈积攒的产业。”男人身躯更加佝偻,“臣,撑死也不过是平庸之辈,无论心性还是能力,根本没有替君王扩展疆土之能。”
“所以呢。”女子仍很平静。
“臣当年,”他吞咽下喉珠,似有千万刀尖刺着喉咙往里伸,他捏紧了拳,“当年在安远镇,臣,臣害怕极了。”
这句话,就如利刃将他这么多年遗忘的伪装彻底击溃,荀朔觉得自己此刻如同□□。
河西的主帅,不因野心,也不因嫉妒,而是因为害怕降敌。
因人性最简单也是最脆弱的一点,被野心家们催促生长,最后成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情绪,让那些阴谋能够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这才是血染凉州数里的河西节度使叛乱的真相。
也是荀朔这么多年,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日日谴责,在知晓妻儿皆因他降敌而被诛后,他的悔恨将他日日折磨,可即使如此,一旦开了那扇门,对死的害怕仍居于高位。
他避于此处,只能将所有事情隐在黑暗里,忍受良心的多年折磨。
居于上位的女子沉默不语,陷入了寂静里,风带起沙砾,贴着脸吹了过去。
“害怕。”她反反复复念着这个词。
久到不知有多久,她才长长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像是有些轻嘲,摇了摇头,“我以为,是他们逼得你万念俱灰,才投于突厥。”
“臣已经欺瞒自己这么多年了,如今,不想再欺瞒下去,臣当年,是因为害怕才投于敌国。”荀朔闭上眼睛,那句害怕说出口,后面的话好像简单很多。
“殿下如何责罚臣不忠不义之罪,臣都甘愿伏诛。”荀朔跪下,“臣,请殿下赐罪。”
“我不是三司,也不是圣人,并无资格定你罪,”女子声音依旧平静,“荀家旧事,我也略有知晓,无论你当年害怕也好,还是别的原因,安远镇被弃结局并不会变,你不用,也不该和我请罪。”
“这些话,你应当与另一个人说。”
荀朔的身子颤了颤,抬起头。
“殿下,殿下说的是……”荀朔有些困惑。
“当年大齐荀家余孽闹得人人皆知,你是知晓的。”钟盈道。
“我,可是六郎,六郎不是已经死在肃州城下……”荀朔不敢置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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