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6 / 13)
因为那女孩儿已经决意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上帝。
苏朵从那时起越来越像个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艺术青年。整日和伦敦街头游荡的艺术青年们混在一起。吉他和他满肚子的怪异理论就是这时候学会的。他大学主修的是新闻摄影。但吉他已成为苏朵的最爱。不过此时的吉他对苏朵最大的功用就是泡妞,什么样的妞苏朵几乎都能拿下。
快要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的时候,周子衿去伦敦看他。这是近十年的留学生涯里舅第一次看他。
冬季的伦敦空气冷得和王八蛋一样,还隐隐约约泛着股灰鸭子的粪味儿。
周子衿并没有告诉苏朵自己要到欧洲看他,而是在Aldwych大道上静静站着、看着,把苏朵两个多时的自弹自唱全部听完。
苏朵意兴阑珊弯腰收拾琴盒里的零钱,先是看到一双踩到鸟屎却擦得极亮的黑色皮鞋,顺势抬起头,才看到对自己浅浅微笑的舅。
“舅。”他嘴里吐出这两个明显变形的京普,发现周子衿的眼睛红了。
苏朵其实有很多话想跟舅。他是出国后在中文刊物上看到周子衿左手手腕割伤与唱片公司解约的消息。苏朵当场把那份杂志撕得粉碎,绝口不提这件事。似乎不提这件事就从未发生过。
周子衿苏朵的吉他弹得很不错,和弦配得堪称独特而完美。
苏朵一时忘情,笑着:“舅,你的大提琴才是堪称完美。”完他的脸色就变了,恨不得自抽一耳光。
周子衿倒是全然不在意,用伦敦的美食来转移话题。
随着普通话越越溜,苏朵的中国记忆也清晰起来。他若无其事地问起当年把他从泳池里救出来的那个姐姐。问起那个姐姐当年很喜欢周子衿的事。
周子衿慢慢嚼着嘴里的牛肉,待到吞咽下去才:“我和她没什么。她现在跟我一个公司。好像没结婚,我很少见到她。”
分别前,舅:“朵朵,你的吉他天分很少见。如果回国,一定能靠它闯出一片天。”
当天夜里,疼搅得苏朵整夜无眠。
但最终促使他决心回国还是因为某次跟沈义通电话。老沈莫名其妙地了一句:你还不回来?那个姐姐可要嫁人了啊。
苏朵不再多想。期末结束,他办了休学飞回北京。
此时,那股要命的疼又蔓延而出,像一只致毒的蝎子在他的心脏上刺了一刺。
年卿停住奔忙的脚步,脸上红彤彤的。
“高兴在哪儿?”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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