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5 / 5)
反正现在他学校只他一个停薪留职。
樊田夫一听脸就拉长了,骂起来:“妈的!没出息的东西!他愿意回去就赶快让他走。不要整天这样死在南朝挂着北魏。”
“明夫并不是愿意回去,只是……”
“你不用了,”他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让他赶快滚蛋!越快越好!”林夕梦不敢多,只好默默地站在那里。
樊田夫平息胸中的怒气,坐下去,非常激烈地:“我是一个传统型家庭观念很重的人。而现在,我的全部人生观、价值观,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刷新。我感到真情不一定存在于兄弟父子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人中间。我弟兄们这么一大群,在我搞企业过程中,除了六哥对我在精神上给予鼓励,并尽力地从其他方面给予支持外,其他弟兄们都是袖手旁观。你不信可以等着看,将来有一天,企业好了,他们就都围过来;一旦企业跨了,他们就会离得远远的,并且还会当初如何反对如何不同意我从部队回来搞企业云云。这一点我算看透了。他们现在只是在观望而已。我越来越想做的一件事是,跟公司里与我同甘共苦的这几位兄弟,就像三国上桃园三结义那样,结拜成弟兄。从今往后,打破血缘关系,在我心里重新塑造和构成新的弟兄关系。将来有一天,企业倒闭,我变卖企业后,全部分给跟我干的这些弟兄,然后我一个人扑向山崖粉身碎骨。‘世界属于我’和‘我属于世界’是不一样的。那种认为‘世界属于我’的人是世界的奴隶,只有当你感到‘我属于世界’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称得上博大。为什么那些伟人们死后把骨灰撒向山川湖海?那是一种境界。只有那些平凡的人才追求什么叶归根,葬身故土!我死后什么也不保留,让尸骨完完全全消逝在整个自然界里。”林夕梦想起庄子。
庄子快死了,弟子们想厚葬他。庄子:“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如此!”其弟子:“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她去给樊田夫倒一杯水,端到他面前,默默地望着他。
正在这时,顺进来,:“林经理,有位姚姐在办公室里等您。”她知道是姚慧娟来了,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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