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 / 6)
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清澈沉静的双眼自对望之间徘徊些许,薄唇欲张又合,似在踌躇是否该。仿佛他若擅自吐露言辞,便会将藏匿于唇缝底下的皓齿染上丑陋的颜色。
“二位师兄,我今日可是全副武装来寻你们,聊这些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打猎去。”她顾左右而言他,只晃着手中的弓箭笑道。
河内温县的天还尚且未变。
北方的气候总是冷些,纵使三月也依然寒风刺骨。行人走道时总瑟缩着,双手抄在袖管里,生怕那性烈的狂躁妖风将人攫走似的。几棵枯树的树皮在曾几何时便被霜冻腐蚀得七零八,却仍随风招展起干瘪的枝桠,发出嘹亮而凄厉的哭号,似在为冤死的谁人呐喊招魂。
整个摇摇欲坠的汉王朝都笼罩在董卓的恐怖之下,离洛阳尚远的温县却姑且逃过一劫。
寂寥雄沉的北风侵蚀着县城的生气,唯有街尾的一家古宅仍怀有些许安稳。这家的主人似乎许久未归了,庭前叶从夏末积至次年开春,腐朽与枯败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然而,此刻却有侍女仆人提着笤帚前往料理洒扫,敞开的大门之内亦有热闹喧嚷之声,经久未归的书墨气息自其间洋溢而出,便知这宅邸的主人正身在其中。
古旧的书房内,身形颀长的少年正用布拭去桌案上的厚重尘埃。
他于桌前坐下,高大的身影稳稳挡住窗外一切嘈杂与纷繁。一双修长灵巧的双手打开尘封已久的纸卷,少年阖起双目,轻轻吹去纸上的飞尘。
他提起笔,先是修了一封书给留在洛阳的父亲,告诉父亲一切安好,自己已顺利从董卓魔爪手下逃脱,带着家人回到温县,算是完成了父亲的嘱托。
第二封信,少年却还未想清楚该如何书写。
他抬起头,日光透过窗纱而漏得细碎,只有几缕仍执着地晒在脸上。少年生得俊朗秀气,一对硬挺的眉毛被光斑切割成几段,阳光便趁机入他温柔的眼瞳,光与影在交相辉映之间被谱写成诗。
少年对着阳光默默良久,只长叹一口气,复又提起笔,在陈旧却仍是良质的宣纸上下花朵。
——吾妹,见信如晤。
他有时也很难面对自己的妹妹。她是如此温柔,又是如此执拗。明明仍是个孩子,却强迫自己端起一副家中长姐的做派来。父亲有时也过于严厉了,他时常这么想,对兄弟几个管教得严倒是无妨,可妹妹归根结底却是个女孩子家。他还记得临别那日,那坚韧仿佛顽固的姑娘却眼含热泪,亲手折了鲜花制成花环赠他,谢他对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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