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13)(5 / 19)
什么!戈达尔教授!您没弄错吧,您很有把握,他就是那位住在巴克街的戈达尔教授!对呀,他住在巴克街43号。您认识他?可大家都知道戈达尔教授。这是个权威!这好比是,您问我是否认识布夫·德·圣布莱士,或者古杜瓦-絮菲。我一听他说话,就看出来了,这可不是个寻常人物,正因为如此,我才冒昧问您。喂,该出什么?王牌?戈达尔问。可转瞬之间,戈达尔俗气外冒,即使是在英勇壮烈的场合,这类粗俗之气也令人瞠目,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可以用一句粗话表示视死如归,但在甩牌消遣没有危险的时刻,说这种粗话就未免倍加愚蠢了,戈达尔决心亮王牌,-阴-沉下脸来,孤注一掷,大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气概,玩牌如玩命,大喊一声:豁出去了,老子不在乎!他不该出这张牌,但精神上得到了安慰。在客厅中央,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戈达尔夫人抵拦不住晚饭后在她身上产生的不可抗拒的效应,强打精神仍无济于事,屈服于茫茫飘飘的睡意,束手就擒了。她枉费心机,几次挺起身子,笑一笑,不是用以自嘲,就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对她客气地说话,自己却不答理人家,但她万般无奈,重又陷入无情而香甜的瞌睡病的魔掌。但她猛然悟醒,只不过一秒钟,倒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目光看醒(即使闭上双眼,她也温情脉脉地看到并预见到这种目光,因为每天晚上都要上演同样的戏,纠缠着她的睡梦,就象时钟打点该起床那样),教授老是用这种目光,告诉在场的人们,他夫人睡着了。开始时,他只是看看她,笑一笑,因为,如果说,作为医生,他反对晚饭后就打瞌睡(至少他先讲清科学道理后再生气,但他也没有把握是否在理,因为他对此也有不同的看法),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而且又好逗人,他喜欢嘲弄自己的妻子,开始只是催她半醒,以便让她再睡过去,然后再重新把她弄醒,以此为乐。
此时,戈达尔夫人已酣然入梦。可以了!莱翁蒂娜,您睡着了,教授大声对她叫道。我听斯万夫人说话呢,我的朋友,戈达尔夫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又迷糊了过去。荒唐,戈达尔嚷嚷道,待会儿她还会向我们宣称她没有睡。多象来看病的病人,他们硬说他们从来没睡着觉。他们也许自己是这么想的,德·康布尔梅先生笑着说。但大夫既喜欢唱反调,也喜欢逗人玩,就是容不得一个门外汉敢在他面前谈医道。人们不能想象自己不睡觉,他以武断的口气发布他的论断。啊!侯爵毕恭毕敬地欠了欠身,颇似戈达尔过去的举止。看清了吧,戈达尔接着说,您不曾象我那样下药,甚至用了两克trional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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