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3 / 6)
谢池春就坐在床边,他低垂着眉目,极具锋利的眉眼,在红色烛火映照下,眸若含水。
所幸谢池春还有些理智,他抿唇盯着周寂疆,似乎压抑着,还以为他是紧张惶恐。
宫里有荣华富贵,又藏着锦绣前程,旁人不清楚,宫外人想进来,里面人却挣扎着想出去。
他全身上下都有各种伤,能看得出来大部分是遭受虐待毒打,轻则刀痕,严重时候断了几根肋骨差点伤及内脏,腿还废了一条。
“……”
察觉失言太医又诚惶诚恐:“臣真是觉得了解病因,更容易对症下药。”
三年多未见了,对于周寂疆来说是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对帝王有了防备也有了敬畏,或者说,更深一层厌恶。
周寂疆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他先前匍匐在帝王面前是全然被驯服的模样,看向谢池春眼神浑然都是陌生,简直三年前他们就从未相识一般。
谢池春发现了这一点,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冰窖。
他竟然不知所措,愧疚在心间愈发高涨,近乎满溢。
若是他人,让他不舒服,杀了就是,然而周寂疆不同。
那是让谢池春胸膛盈着汹涌澎湃的爱,也不敢贸然上前拥抱的人,他怕,碰到周寂疆单薄身躯上遍体的伤。
抱不得,随意不得。谢池春竭力想要周寂疆知道,他在意他,不会再伤害他。
无法行动,言语就显得那般重要。
“别怕我。”他低低从唇齿里挤出来这句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想得他疯了。
他不是没见周寂疆三年多,而是几十年。
其实那几十年他一步步往上爬,忙着做他的九五之尊,完成他的千秋伟业,他并没有想起过周寂疆这号人物。
直至晚年他什么都做到了,却夜夜梦魇,身体病痛折磨,身旁无人,才想起来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暴烈爱他至死。
于是他去往平川城,却发现周寂疆流放三年多早就死了,尸体丢进乱葬岗被狗啃了,骨头都找不出来哪具是他的。
一开始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
只是回到京都他会暴瘦厌食、会失眠呕吐,甚至会没理由心绞痛,一夜须发全白,他会午夜梦回突然冷汗涔涔,噩梦惊醒发现自己喊着那位年轻丞相的名字。
然后接下来一整夜,他都在心有余悸或焦躁的负面情绪下,不能安睡。
他曾经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