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7 / 12)
:“是癌症。”西夏差点把碗掉在地上,说:“癌症?不会搞错吧?”顺善说:“这错不了。南驴伯一听说是癌,说啥也不住院了,得了这病国家主席都没治的,他白花那钱干啥?就回来了。”顺善的话使大家都没了心思再吃饭,说:“真的就得了这病了,才死了儿子又要死老子,这老天咋就不睁睁眼?”德胜说:“这都是让那菜花气的来,人是着不得一口气的!”栓子媳妇说:“这几年挨家挨户地得癌症哩,今春到现在没人生病,我心里还嘀咕,今年这指标得空下了,没想轮到了南驴伯!唉,你们还嫌我吃得多哩,谁知道吃了今儿还有没有明日?绒绒,后晌你去雷刚那儿买肉时给我也捎五斤,你掌柜的在厂里挣那么多钱,要钱干啥呀!”她的话绒绒没有接,所有的人都没有接,那女人落个没趣,把怀里的孩子拧了一把,孩子又哇哇哇哭起来。众人说:“你能不能把娃哄住?烦不烦!”各自端了碗要散去。顺善却说:“我还要给大家通知个事哩!谁要愿意,明日一早带上架子车或笼担,到街东头的砖瓦窑上去!”有人问:“在那儿干啥,是镇上让修路还是修梯田呀?”顺善说:“蔡老黑刚才听说我回来了,对我说,咱们这儿近几年癌多,一溜带串地死人哩,全都是白塔倒了,先前咱高老庄集资要修的,但没修成,这回他来出钱买砖请人修塔呀,愿意去的,明日从窑上把砖往牛川沟送!”西夏说:“早晨他喝醉了呀!”顺善说:“听说他是喝醉了,在街上骂鹿茂,你在场吗?”西夏说:“在。”顺善说:“刚才我瞧他还醉醉的,可他对我说这话是拍了腔子的,他一定要让我通知村里人哩!”栓子的媳妇说:“他出钱?他葡萄园不行了,信用社逼着他还贷款哩,他还肯掏钱修塔呀?”顺善说:“你以为蔡老黑和你一样吗?人家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能说他掏钱,鸡不尿尿自有出尿的地方!”西夏不明白蔡老黑怎么突然提出要修白塔,是真的看到南驴伯得了病,就要为当地群众办一件好事吗,却又生出许多怀疑,但她没有说出口,就听得众人说:“蔡老黑行,他还记着给大家办事哩,明日当然去么。咱怕死哩,出不了钱还能舍不得出力吗?”
第二天里,西夏并没有去街东砖瓦窑上看热闹,因为南驴伯从医院回来,知道了自己害的是癌,就怎么也不说话了,三婶双眼哭得烂桃一样,不知道怎么办,跑来找子路娘,娘又把骥林娘叫来,要去给南驴伯说宽心的话。害癌的人都是这样,先是心里已明白自己得了癌,却死不承认,无论如何也不愿说破,别人哄他,他也哄自己,希望有个奇迹发生,侥幸是诊断错了或者会不治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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