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汤汤流水 波光明灭 —读《凝风天下》（11 / 13）

或向北折，最终却总是有其注定的共同方向。《凝风天下》及其中人物，当作如是观。

不必唐凝风、龚天下这两位主人公性格不同，就是与唐凝风行径类似的俞欢，实际上也比他冲动快一步、反省慢一步，视界一点、豪气大一点。武林三老中，银大先生坦荡中正，鼎大先生深邃曲折，藏大先生别有法眼。天下三人中，宣任运豁达流利，布惊冷静理智，司马武圣火爆霹雳。兵王五子中，羽墨有王者之风、佛徒之怀，吞星有良相之智、救贫之举，追日有豪侠之气、报恩之心，绝杀有乖僻之性、牺牲之义，离魂有偏至之为、忠贞之情。藏家二姝，大姐藏雪春风化雨、聪明温润，二姐藏雅艳阳出岫、热烈蒸腾。其他诸多人物，不必一一列举。作者不仅注重人物的性格，更注重人物的生命状态，和不同的生命历程。

值得注意的是，书中人物的行为随机缘而变化，性格的表象也要经过几番风云变幻才会雾散烟消，让人之本性水石出。宗王师挟持少林印真，为救父亲而先救人，出入魔道与佛道之间。扬岩要杀宗王师，一经生死考验，竟然相互援救，仇怨泯灭，反成人间至交。名满天下的第一奇人大智者邝山海居然也有自私之心、暴戾之性；而前辈智者颜龙月育的一封短信，却又让他的被困四十年的仇怨化为迦叶微笑。热中功名利禄的乾坤二老，居然在龚天下的拥抱中老泪唏嘘，继而立场转换。更不用，情绪随情境变化而变化，自然的表现和人为的表演往往驳杂难分，所以，对这部书中的每一个人，不到尘埃定，你就无法为他画像定型。与那些一目了然的形象相比，这部书中的人物显然更加接近人性的本来面目。

更值得注意的是，虽书中的人物形象千姿百态，人物的行为千变万化，人物关系错综复杂，但仍然有其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人人生具佛性，人人都有善良、慈悲和高贵的一面。这是奇儒之书的「佛谛」，也是《凝风天下》一书的思想主题。所以，武林英雄榜上的新人与旧人之间虽有嫌隙，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出现扶老携幼的感人画面；正派与邪派之间虽有矛盾，但在你死我活之外却仍有善意情怀；蒙古鞑靼与中原武林为敌，但首脑之间却仍怀有相互敬意；足利贝姬虽然来自异邦，但她的所作所为常常会出人意料且感人至深。最突出的例子，也许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海盗大王庞动战，顿悟而成法救僧。至少就我所见，这部书中并无真正的十恶不赦之人。所以如此，一半来自作者对人性的洞察和理解，一半则是作者对佛性的参悟和传道。

人性杂如林莽，善恶参差嵯峨，但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