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曲-古音(3 / 15)
被切割得满是金黄色的光点和摇曳的暗斑。我隔着树费力地在老远的河对岸瞅到一角贴着白瓷马赛克的垃圾房,也不管手边的民房是不是突然稀疏了,找了座桥就过了河。
走近后,我渐渐看到了大半个下半截烧得焦黑的垃圾房,以及它门口一片黑乎乎寸草不生的焦土,并总觉得那漆黑中浮动着一大块光斑似的白。
等我再走近几步,发现那块白不仅还在,好像还是个活物,一动一动像是在刨挖着什么。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那时真当那是只浅色的动物。
太过安全的成长环境使我极度缺乏警戒,我几乎是直直地往那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一团,狗的话有点大,毛发长得奇怪,动作比起动物更像是个蹲着的……
当我离它还有十一二步时,“它”整个身子向上一耸,敏感地扭过头来。
我当时是吓愣了的。
“它”盯着我,慢慢站起身。
那是一个人,起码看着是个人。但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我记得 “它”身量不矮,四肢修长,同时肤色惨白,消瘦得可怕,像个吸毒初期的大学生。不过我的关注点主要还在别处。
“它”长着一张颇为清俊的脸。
“它”的发色,瞳色,乃至睫毛的颜色,都是同一种,在亚洲人中少有的浅色,浅到在阳光下,闪耀着雪地般透彻的白光。
再称呼“它”以表示动物的“它”可能不太妥,那张脸因为瘦,棱角特别明显,“它”是个男人。
我还在死机中,他盯着我那原本如同看什么死物的眼神突然一柔,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浅笑,开口了一句什么。
我隐约听到了一点嘶哑得不似人声的声响,只捉到“你”一个清楚点的音,条件反射地问:
“什么?”
“……”他呼吸了一下,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般勉强调高了音量,飘来的声音也因此更为沙哑,几乎分辨不出音色。他:
“你要……扔掉吗?”
我“啊”了一声,低头看看手上的包子,后退了一步慌张道:“呃是……不,不是……”
他问我:“你不吃的话给我好吗?”
我没怎么思考就慌乱地答应了,又不敢走过去,战战兢兢地抬手做了个递送的动作。他和我傻站了片刻,走过来连塑料袋接了过去,走远几步,道了声谢,背过身开始吃。
我这才从傻愣状态里出来,呆在原地盯着他看。然后我就发现他应该没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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