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邀君饮鸩(4 / 5)
沈遇竹似是丝毫不觉腥臭,将它们分别斟了出来,淡漠地笑了笑:“我一向也不明白复仇有什么意趣可言——但终究未能免俗,聊复尔耳。雒大人,请罢。”
雒易垂目凝望那可怖的药汤。三年前,雒易用卑劣的手段药倒了沈遇竹,开启了沈遇竹漫长的羞辱和折磨。如今沈遇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份药汤之内所藏何物,他自可想象。所不同的是,沈遇竹对他并无任何索求,亦无需对他有垂怜的余地。此药一饮,他收受沈遇竹所经历的一切苦厄耻辱,或将更甚——收受那毫无转圜的死亡。
雒易纹丝不动,道:“假若我喝下这碗药,你是否想好了,要如何报复我?”
沈遇竹果真露出了困扰的神情,抚颌细思道:“嗯……剥光你的衣衫,让你牵着羊在绛都的大道上游街?请你圬墙、掏粪、饲牛养羊?把你卖给生啖人肉的犬戎,做个草芥不如的奴隶?”
雒易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新奇招数!”他阴鸷地逼视着他的眼睛,冷冷讥嘲道:“你对我的恨意,便只止于此步?”
这死不悔改的桀骜并没有激怒沈遇竹。他宽容地望着他:“恨你?雒易,你怎会这样以为?”
他伸出手,轻缓地拂开雒易颊边散落的鬈发,指尖温柔踱过他的耳廓、喉结、脖颈——雒易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由着他欺近身前,放柔声线娓娓而道:“雒大人,我很喜欢你。你像狐狸一样聪明,像狼一样悍勇,像毒蛇一样冷酷善忍耐。像你这样的人,天然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择手段地朝着欲望直扑过去——唉,我若是有你一半的执着,那该有多好?”
他握住他的脖颈,慢慢加重手中力道,感受着雒易的呼吸蓦然急促,苍白的脖颈上青筋狞然,因窒息而抑制不住地挣扎起来——沈遇竹却浑然未觉一般,慢条斯理地自语道:“可是你不应该这样羞辱我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所以我必须甩开你、除掉你,就像捻死一只恼人的蝇子,就像剜去一块溃烂的恶疮,就像踢开一件挡道的垃圾——你却以为我恨你?”
他贴近他耳畔,温热嘴唇几乎要吻上那冰凉的耳廓:“——你也配?”
雒易剧烈挣动着脖颈四肢,企图夺回自己的呼吸,却因铁枷负身而压根无济于事。在即将昏厥过去的前一刻,沈遇竹才终于松开了手,看着他颓然匍匐于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雒易挣扎着抬起脸,死死盯住身前袖手而立的沈遇竹。屋宇之外,此刻该是草长莺飞、纷繁绮丽到狂乱的仲春,但是沈遇竹漆黑疏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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