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恐相逢是梦中(五)(3 / 4)
秋天,觉得秋天应是北京最好的时候。车窗外那些浓郁萧瑟的色彩,被北风和阳光裹挟着的秋意,都是南方没有的。郁达夫在江南,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她一直深以为然。
半路上二人逛了逛超市,买了一些蔬菜蛋肉,她预备着回家给卓然做饭。卓然如亦4岁,在t大读信息工程,已经保了本校的研究生。他的身量已经高他姐姐许多,他更多的遗传了母亲的长相,皮肤白皙,线条硬朗,五官的走势却很柔和。眼看当年那颗爱掉豆豆的豆丁长成如今这般,她不由得也生出一丝长姐如母的感觉。
林如亦菜做得不错,平日里却极少下厨,一是实在太忙,二也是因为清净惯了,家里少有人来,只她一人,菜少了不好做,多了却也浪费,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做了。只是偶尔卓然来了,想要打一打牙祭时,她才亲自动一回手。
备好了饭菜,她往黑胶机里放了张碟,又开了瓶酒。在外应酬时,林如亦从不碰酒,推过敏,只有相熟之人才知道,她是因为酒量实在太差,一杯就晕,两杯就倒,也曾因着醉酒生过不少事。但私底下她却很爱喝酒,平时若是睡得晚了,索性就喝一杯,见效即快,比任何牌子的褪黑素都管用。
林如亦只看着卓然吃,自己却不动筷,一抬手,卓然阻拦不急,她一杯红酒就已入肚。卓然心知反正今天他是走不了了,索性放任她去,姐姐想喝,便让她喝个痛快也好。她喝下第二杯红酒,久久盯着杯沿,似是想了很久,又抬眼望着他问:“你还记不记得,严北带你来找我的那一天?”
只是完那个人的名字,她的眼眶就已经发红。
这是她这几年第一次提起他。
“记得。”卓然摸不清状况,只得照实点头。
“他交代你什么了?”
“哭。他让我等他完话,就开始哭,越凶越好,别停。”卓然答道。
是了,那天下午严北把她叫出来,指着这个豆丁,这是她弟弟。豆丁就开始嚎啕大哭,林如亦当场就吓傻了。严北太了解她,知她最是心软,最见不得人哭,才教他使这招。
想到这,她眼中已是一片氤氲。
卓然更慌了,他的消息不那么灵通,不明白姐姐为何一反常态的如此伤情。只得道:“姐,你别这样,要不然我再给你哭一个?你别难受了。”姐弟俩相处多年,这种他知道这种略带玩笑的安慰最能够使她受用。
果然,林如亦听了也有些绷不住,笑了出来,眶中的泪顺着鼻翼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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