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红蕊(5 / 7)
官差还要拖拉,千人队伍却动了起来。
出了窄街,便是安车所在的地方了。此处萧条,却也开阔。穿城而过的河水就在面前了,河水幽绿,脏兮兮的,几个水葫芦定在中央,一动不动。原本对岸站着无数慵懒贪晒的白鹭,大队人马一到,惊得不知飞哪去了。倒是那厚实的石桥,镇静地横跨于桥上,一切就绪,就等待着人经过。
孙弼回头看官差。
他个子如蚂蚱,身上却背着精巧如螳螂的公孙琪。
“你还是一起去吧,等回来了,我正好可以陪你一起看看爹爹和阿娘。若他们身边总是只有你,缺了我。那我成什么了?拿别人做孝顺的挡箭牌,自己却各处逍遥做亏心鬼?”
沈璧君没点头,只看着孙弼。
孙弼知道他在撒谎。此次带沈璧君出来,根本与送行无关,而是喜乐门那边派了任务,让他只身一人将沈璧君带到百户郡尔县观音阁,漆身脱皮,翻印下那背上的柏木经。
就是因了这个鬼祟,他才不敢理直气壮邀请。他巴不得她闲游秋水台,为双亲疾病忙活——这是他见到她,认识她之后的最大心愿。他每天都祈祷离别之时来得迟一些,可每一天都有飞鸽传书催促他尽快行动。可他推脱了一次,假没见过沈璧君背上有柏木经,也未曾听她提过半分。
结果呢,确实如师傅所,剑客于任务内动心一次,便要受千刀万剐。喜乐门立刻派出师哥师弟追杀,现下身体前后的鞭刑印子还在,动作稍微猛了些那猩红口子就裂开了,简直痛不欲生。
可从此他存了私心。鞭刑回来的那天,他买了羊肉,希望她能喜欢。希望她能原谅他。原谅他的自私,他的不得已,他的想要与她在一起的笼罩了爱意的弥天大谎。
“怎么不答应啊,”公孙琪咳嗽了两声,“你要是能送我,一路帮我上点药,到营地差不多也就好了。”
沈璧君还没开口,又听另一声劝告。
“姑娘,公孙最爱吃这碎肉饼子,一路上给他多吃点,保准好得快,绝不会耽误你。”
这就是公孙琪提到的阿娘。
沈璧君凝神看她,颤抖的指节粗大的手,消瘦的沟壑纵横的脸,还有那双噙满泪珠的眼睛,这一切是一种力量,让人心疼,甘愿屈服。
“给我吧。”沈璧君一开口就想哭,所以她没叫阿娘,没保证她一定会照顾好,只是一句“给我吧”,仿佛只要把那一篓子大饼拦在了怀里,就像船下了锚,遇到再大的风浪也能游刃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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