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弄之谋(1 / 6)
雨巷,雍雀城出了名的鱼龙混杂地,侠客杂糅,高官出没。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寻不到的高手。看似灯红酒绿,实则杀机四伏。当然,并不是雨巷暗杀猖獗,不可抑制。只是你若有幸走进这千转百回的路上,你一定会发自肺腑认为雨巷宛若人间天堂。这里红檐错,桥戏水,晴天时斑驳光影从昏鸦老枝中筛下,犹如一簇簇断裂的金溪,跌在路旁山上,滚于姑娘们踩踏过的石板道上。
那是一条光的溪流。
光溪链接着错有致的房子。有人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于是雨巷里的每一家乐居之地都是竹色满园。自立门户的姑娘们种紫竹,而尚在闺房里受训的姐们——在雨巷,未出阁的姑娘一律称姐。没其他意思,与月经初潮无关,只与出阁标准有关——二三十个一起住在种了毛竹的园子里。毛竹高大,绵密,遮天蔽日,姐们在其中封闭受训,不会受到打扰。而从外观看,又似蛮绿鼓胀,欲出墙来。
出阁是雨巷姑娘们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不是每个沦雨巷的姑娘都有机会出阁。十几年的训练既是能耐的提炼又是运气的碰撞。最终能跨出毛竹林的不过那寥寥几人而已。所以,姐们通常把出阁称作“黜竹”。
出了阁,便要做事。
讨人欢心是第一项。每个院的阿母们会带着出阁姐们混迹于雨巷里排场最大的崇光阁,那里达官显贵,英雄侠客,情人姨娘,无一不足。一双双眼睛盯着你,做错一件事,错一句话,便没了翻身余地。
赢得信任是第二项。聚会之后,姐们将第一次敞开酮体,躺在床上,任人观赏与使用。这时候阿母不在,只靠姐独自应付。
有些人吓坏了,从此疯疯癫癫;有些人做戏过了头,招人厌恶,从此一蹶不振。
与客人私会,仅是鱼水之欢自然不足。若只凭鱼水之欢著名于夏周朝,雨巷也不叫雨巷了,改叫归家苑,兰教坊得了。
陪伴才是私会的重头戏。
教人卸下防备,敞开心扉交谈,你来我往的切磋,直抵人心的对谈,必不可少。身体的欢愉天然而成,而交谈的智趣则是姑娘们历经千刀万剐单枪匹马修炼而得。
不得不,雨巷的姑娘们个个是油锅里滚过千万次才胆敢上桌的人精。时间一长,耳朵里的秘密就多了,眼神也犀利许多。
每个人都可能被暗杀,而每个人都有自保的把柄。
“你自保的把柄是什么?”
董驹城听宛秋了许多,终于开口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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