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宫剑拔弩张(3 / 8)
。纯红的披风如枫叶般晃动着,如天降的红绸一寸一寸丈量着他这蹉跎了的一生。他想,他是否一直在等呢?过去他没意识到,如今在这血雨腥风之后,他的目光反倒清澈许多。他看见了实则比他还要担惊受怕的红风卫。他们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而他自己,一个坐在龙座上的皇帝却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若是换做在战场上,他恐怕是第一个被杀死的吧。他看见了梁王周熙,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今年刚好30岁,正朝他走来。他进一步,红风卫便退一步。他笑一下,他们便立即跌倒在地。
今夜,信阳宫里真冷寂啊。
用不了多长时间,一排排红风卫便挡住了他的目光。
他们个个高大,手持刀剑,如有需要便可转身一刀飞来正中他脑门心。这些人如猩红浪花起伏,将他深深埋葬在身后的暗影里。
他仿佛又听见禾静颐,“皇上,建功立业永远不晚。别总想着以一己之力匡扶光明,你可以开个头,指明方向,成为后人天空中最亮的星。”
是呀,为什么不能呢?
为什么过去要活的如蛆虫般懦弱不堪?
皇帝站起来,走上前,几个红风卫回头一看,居然吓到了。待皇帝走到他们前面时,才交头接耳,“皇帝这是怎么了?”
是啊,皇帝这是怎么了?
皇帝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他不想把一切归于禾静颐,但确实是禾静颐的功劳。她像颗引路的星星一样牵着他的手让他看到悬崖之下其实美轮美奂,并非只有惊险与胆寒。
他笑了,眼睛里却泪光闪闪。他想起烽火燃起的那天夜里,禾静颐急急忙忙扑向大火的样子。他想逗她开心。光禄勋晏奕便建议,“皇上可趁着昭仪下烽火台出恭之际点燃烽火。”
他大笑,“效法周幽王吗?”
他笑,是因为光禄勋晏奕居然真的会这么建议。他笑,是因为爱妃禾静颐不似褒姒,她本身便是妙人一个,根本无需点火凑趣。他笑,是因为光禄勋晏奕出建议之后,内心突然涌出的阵阵悲凉。他想,此时此刻,能与爱妃一同葬身火海该多好呀。
明明可以不点烽火,他却还是点了。傻吧?
不。他自己不觉得。亲王们早已蠢蠢欲动,他们屯了多少兵,强占了百姓多少财产,他全知道。自己亲娘禄太后又是个嗜杀成性的人,美则美已,却让这壮丽宫殿堕成斗兽场,让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想,灾难要是早已规划好了自己,便早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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