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阿姨，是妈妈（1 / 5）

空教室的集聚，缓和了整个村子紧张的生活氛围，那片笼罩在村庄上空的乌云消淡开来。老人们慢慢开始敢于面对关于六哥的死的话题。

有人，六哥的死是一个意外。咱村里的娃，哪一个不是从在水里戏水长大。时光着屁股在渠沟里打滚，沾一身稀泥巴浆；大一点，在池塘里抓鱼戏闹，一手抱一条大鱼在怀里，一手攥着衣裤，光着身子兴滋滋地往家跑；再大一点，在资江河里击水，在中流与来往船只赛跑。可未曾有娃在水里淹死过。

有人，六哥的死是死于他的太顽皮。只是因为在上个学期，正上二年级的六哥将三年级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暴揍，还在他们的书包里撒了一泡尿。为此，双胞胎的奶奶来二奶奶家讨公道，可反被六哥抡着棍子恶狠狠地挡在了门外。那时六哥还不到九岁，正因为这年纪，所被村民们套上了“调皮捣蛋”的字眼。其实，那次六哥是为了护我和七七，才有了过份的举动。双胞胎兄弟经常欺负我和七七，常常在我俩的身后用力拉我们的辫子，的身子总被拉翻倒地。恰巧，那次被六哥撞见了…这是六哥在面对二奶奶严厉训斥时，出的缘由。也是后来我上三年级时的一个晚上，在院子里纳凉时，奶奶哭诉着告知我和七七的事。

还有人把六哥的死，归结于命运。命里有的终会来，命里无的莫强求。奶奶和二奶奶也认定了这是命运的造化。

把一切归结于命运，一定程度上可以是人在伤痛绝望后求生的欲望，企图试着忘掉伤心的过去开启新的人生征程。生活得继续，生命才能延续。一路走来，所经之处，断臂悬崖，荆棘丛生。只要越过了，无论是以何种方式逾过的，纵使伤痕累累满身结痂，前方的路依旧会在，曙光终究回洒在你疲倦的泪眼上。正如奶奶劝二奶奶时的话：咱得活着，活着才会有路子。

屋内团团熊火，我和七七在怀里安然熟睡。屋外寒风呼啸，后山半腰上的那黄土堆下的六哥是否在瑟瑟发抖？一抷黄土，一捧青灰。黄土堆下年少的肉体早已腐烂，可你曾见过它上面在漆黑的夜晚里喷出的团团鬼火？寒风呼啸出山谷，嗖嗖越过山顶，它急着向全世界的人们讲述这年少生命的悲剧故事。

这年少生命终止的来由，也许常年身在他乡的年经爸妈们更清楚明了。

穷乡僻壤，祖祖辈辈在黄土地里刨日子。一家家烂包的光景，一天天清苦的日子。也许吃得饱，穿得暖，但钱财都是囊中羞涩。随着改革开放，一群群年轻人争先恐后地外出打工，整个村庄人便都掉进钱眼里。一个个年轻人在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