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走投无路(1 / 4)
大央英宗二十六年冬,鹅毛大雪打清晨开始就纷纷扬扬个没完,到掌灯时分积雪已然没过脚脖,若今儿夜里再不停,明儿定是出不了门了。
京城东郊二十里的何家屯村口一所窄院内,章溪月烟眉轻锁凭窗而立良久,心中茫然一片。奶妈张氏的药已经断了两日了,米缸里的米也见了底儿,就算娘儿俩一日一顿稀粥,怕也熬不了三五日。自个儿年轻饿几顿倒不打紧,可奶妈这身子是断不能熬的。怎么办呢?她回身来到柜子前取出钱匣,把那仅剩的几个钱数了又数,不觉滴下泪来。
这几个钱,连一副药都抓不了,何谈买米买面?
正在愁着,又听到奶妈在里间剧烈地咳嗽起来。溪月忙丢下手中的钱匣来至里间帮着奶妈顺气,一边柔声劝安慰道:“娘,您老人家且忍一忍,等我手上的那套绣品绣完,咱们就有钱抓药了,到时女儿给您买张记的肉包子吃,管您吃个够儿!”
张氏咳得满面通红眼泪崩出,几乎把心肺咳出来,溪月一边给她顺背,一边拿帕子悄悄拭泪。张氏又猛咳了一通才勉强止住,重又躺下不觉泪如雨下。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自个儿的病拖不了多久,遂拉着溪月的手儿哭道:“我的好姐,你是个金贵儿人儿,却跟着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妈子受了这么多罪,临了还拖累你照顾我,我这心里难受得紧。如今我这个身子是不顶用了,你也不用再抓药,把钱留着买米买面,好歹活着。等我过两日能起来了,就去托村上的王奶奶给你物色个好人家儿,先把你的事儿张了,要不然等我撒手归了西,你身边连个做主的人儿都没有,岂不被人欺负?”
溪月心中焦急,哭着埋怨道:“娘这是哪里话,您老人家的身子没事儿,不过咳几日,吃几副药就好了。也快别让我嫁人的话,溪月只愿守着娘,谁都不嫁!”
张氏心中发酸,攥着溪月的手越发用了力,喘息道:“你且别再这样孩子气的话惹我生气,我前几年心气儿高,想着你到底和那些门户里出来的丫头不一样,你识文断字,还会吟诗作画,这样的才情儿,又生得这般标致模样,不能随便配个乡下子,我也托人打听了好些个大户人家,可人家的眼界儿高,瞧不上咱们这样的人家儿,如今我也没法子了,只能委屈你些,在乡下人家里寻户家境还不错的,起码不愁吃穿的,哥儿又知道读书上进的,只求人家日后善待你,我在底下也有脸见老爷夫人了……”到此,又是一通咳嗽袭来。
溪月心中酸楚,眼下张氏并不清楚家里的境况,只有溪月知道,张氏这一病,家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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