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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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晃神的功夫,那兽已取来笔墨,将案台摆好又铺上宣纸,阿霖拾了狼毫,捏起笔管闭目思忖片刻,便挽了挽袖子开始挥毫泼墨。一众兽皆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朝桌案上望去,想必内心和我一样十分好奇,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孟极往桌案上随意瞥了一眼便踱到一旁,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阿兄翘着二郎腿,在石凳上优哉游哉地自斟自饮起来。阿爹本欲离去,见一干人等皆是兴趣盎然之状,便复又坐下继续观摩。

青灰石几上金炉篆香袅袅上升,只剩拇指得长得一截,阿霖袖手一揽悄然放下笔墨,眼中似匡满盈盈水雾,十有八九是对桌案爱得深沉。正欲凑上去瞧瞧,却见阿兄十分不以为意的拿起宣纸,又十分不以为意的一瞥——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水花四射,险些溅到我的裙摆上,我十分嫌弃的往后退了退,心中却益发好奇何等样貌能让阿兄激动如斯……

拈起来一瞧,啧啧,该如何形容呢,眉如远山,双瞳剪水,杏脸尖颌,眼角那滴似血的朱砂都十分且意外的如出一辙,不是阿幺却是哪个!难怪阿兄如斯举止,饶是淡定如我心中亦不免惊诧,孟极却依旧是一副淡泊了然之状,仿佛一早便料到如此。

窗外冷风料峭,削骨剥肉,室内却暖香沁人,风霜息止。足音跫跫溅起点滴声响,软靴踏过碎冰奏起琴音淙淙如流水,刹那间万物岑寂,恰似人间三月竹外桃花三两只,一朵两朵压枝低。纤细身影缓步走到近前,几步之外却倏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水袖下双拳紧握,直至指节泛白。

我打了个呵欠,揉了揉尚有些涣散的双眼,虽然看不清阿幺此时的面色,神思却好似一幅正在晕染的水墨画,逐渐清明。依阿兄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来,一个男人若是心心念念的寻一个女人几十年,那这个男人八成是对这个女人有些意思;一个男人若是形影相吊的等了一个女人几百年,那纯粹是闲得无聊寻些以爱为名的信仰打发些许闲散时光再不然就是长得着实有些堪忧;一个男人若是孤孤凄凄找了一个女人几千年,不是脑子蘸了浆糊就是与这个女人有仇,还是隔着血海的那种,阿兄将这个推论总结为“珝氏定律”,并力主身体力行,迄今为止我所晓得的和他保持关系最长久的一位也便只有酆泉狱的主司婛川了,便在阿爹为他的浪子回头感到欣慰,阿姐因他自由恋爱节省资本而不胜欢心,一众精魅兽准备簇拥着他们闹洞房之时,新郎却不知所踪。事后我问过阿兄那日去了何处,他望着天幕鲛珠皎皎,就着杯中酒水浅酌一口,哀叹道:“想到此后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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