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信轨篇(1 / 4)
京城的雨不常下,也下不久。
最近的一次大雨就在昨天晚上。我那位贵妃玩完了笔墨,忘了关书房的窗,我的画全湿了。我真想和她生一次气,告诉她“你凡事总要有点上心的”,可是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把话咽了下去。这种事她总是想不到的。
她那个性格,哪会注意这些?了也是白。
没办法,我只好把伺候的均公公数了一顿。
均公公要去找人把画晾干。但是把画交给别人,我哪里放心?就只好亲自上手,心翼翼,生怕扯坏,又怕晒干还皱着。
画晕色了。
姨母来的时候看见了,话里话外就她是故意的。
这哪里可能?都多少年了。她也不是那样的个性。
毕竟姨母离开了那么些年,再回来,有些事不清楚也是没法的。
她又和我起皇后的事,问我什么时候再封一个。先皇后也走了这么些年。又贵妃那样子是绝不行的。
我笑笑,没赞同也没反驳。
她问:“你皇后的位置总不能空着吧?”
我没话,静静地看着我的画。
大多是老画,是年轻时候画的。最新的也是两年多前的。
姨母看到了画,轻轻叹气。
我大概猜到了她叹气的理由,不过事情却不像她想的那样。我放下了很久,只是见过越多尘世人俗世事,才越发现那人本该是画上的。
也只能是画上的。
我看着那些已经毁了不少的画,想起那些学画的往事。
物非人非。
我抬头朝姨母:“不封,空着。”
姨母刚想啰嗦,我赶忙开口:“灵修这些天特别想你,老念叨你呢。还想你带他出去顽。”
“是这样?”姨母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笑得见牙不见眼,“呀,灵修那孩子,是不是长高了?”着要走。只是转身,又了那么一句,“你既做了皇帝。”
便戛然而止。
姨母走了,我继续理画。
理着那些画,我一个人在书房前,突然笑起来,笑完了又摇头。我做了皇帝又如何呢?纵横的千里疆土,万代春秋,皆定了我的规章,成了我的负累。
我不信,不求,不在乎后人拿什么锋利的笔法嘲讽我一事无成的昏庸的一生。我生来资质平凡,只是生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被围在了一群惊才艳绝的人间,在飓风里游荡。
而我自己本身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