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冬日夜阑晨熹微(6 / 9)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是画十三亲如生父一般的师父临死前教给他的最后一个道理。这个道理,他反复悟了十年。心中藏之,无日忘之——他无人可诉,唯有在心里对自己默然立誓。
不知画十三有否想过,或许,如果在姜黎的画里没有徐飞所的那些超出画师之外的东西,那么他今天还会是高高在上、安安稳稳的大殷国舅、翰林太傅。
“徐飞兄弟似乎对姜太傅独有见解啊。”面纱后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徐飞摆摆手,散漫一笑道:“早年学画时跟着老师学的是姜派画法,方才所言还都是老师的解读,不知怎么就记在了心上。后来,和姜派有关的画师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慢慢地,我也就看清了,自己到底该画什么。红兄,我能看出你是聪明人,我有一句劝,不知你愿意听否?”
十三的眼睛盯着桌上跳动如萤、微如豆的蜡烛火苗,深邃的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亮,微微扬着眉梢道:“徐飞兄弟想必是要劝我,如你一般投入周派门下,他日飞黄腾达也好有个照应?”
徐飞二人在京中本就举目无亲,更无可仰赖倚仗的故友知交,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地遇上个能得上话的,而且又颇有头脑的画十三,自然想要结交攀附一二,就算从他身上捞不到什么实打实的好处,但起码多份交情多条路。只是徐飞想不到,画十三一语道破了他的那点心思,不禁讪讪的语塞了片刻后,一副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样子道:
“红兄,什么飞黄腾达的话且放在一边。往轻了,我劝红兄投入周派,是在为红兄的前途打算,往重了,”徐飞顿了顿,煞有介事地半眯起他那一双聚光窄眼,滴溜溜地转了转,确认饭馆里除了他们这一桌子再无旁人,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道:
“这往重了,我是在为红兄的性命考虑啊!”
“哦?我不过一介画师,何以会有性命之忧?”画十三听到这里,心头微动,脸上更加不动声色地笑岑岑问道,“况且,徐飞兄弟,你尚不知我画功几何,万一我投入周派门下,抢了你的风头,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若画馆里单凭画功优劣来定人之进退,我又何必这样抬举可能会成为对手的红兄你呢?”徐飞听画十三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好像自己是在满口胡诌一般,不禁急躁起来:
“你以为这些年姜派画师渐渐凋敝零是什么缘故?你可知当年参与宫中那幅巨画制作的那些姜派画师他们如今——啊——”
徐飞越越急,腹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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