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冬日夜阑晨熹微(5 / 9)
蹙眉凝眸,将木簪横在眼前,颇为玩味地打量起来,暗暗揣摩起簪子主人。
首先,是个女人。
其次,不丑,细看几眼堪称美得惊人;
再者,不笨,初遇时寡言少语但灵气与蕙质已跃然身外;
麻烦。
女人比男人麻烦。
可到底麻烦在何处,画十三一时还不清楚,但他归咎于她身上那缕似曾相识的奇异药香,他怀疑自己有病,不然怎么多少脂粉香他都无动于衷却偏被一缕药香撩动心曲?他没再想下去,因为这个人对他的用处不在于此。在大漠的时候,他也不知何时练就了一种自控的心术,多想无益之事他转眼就能快刀斩乱麻一般抛诸脑后,为真正需要思量筹谋的事清空头脑、舒活脑筋。
很多人不会明了,这样一个名满江湖、风流倜傥的“十三郎”不得不几年如一日地过起一种苦行僧般的生活,很多时候,因为踽踽独行,所以不得不克己似大儒,因为所愿未竟,所以不得不安禅学老僧。快活么?他从不发问,因为他知道,该办的事还没办,他答不起。
桌上的烛台将要燃尽,他对着面前的簪子眨了眨眼,便将之收了起来。他想,其实不论男女,人哪有不麻烦的?但所幸,他总能寻到豁口,簪子也罢,‘萤火令’也罢,一盘棋的棋眼若被勘破,起码不会成为死局。想着想着,他的一双如墨浓眉蹙了又舒、舒了又蹙,在烛台灯枯之前,他款步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初冬的天色才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咚咚”敲门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十三。
画十三罢,带着几分豪气抄起茶盏,与徐飞一饮而尽,一旁的徐达和长灵亦浅啜作陪。
“红兄啊,实不相瞒,抛开门派立场不谈,单单看画,我还是中意姜太傅的作品,”如徐飞这种无甚自知之明的人,最听不得半句赞语,十三寥寥数语便叫他踌躇满志地找不着北了,已是无酒自醉,满心欢喜地继续对十三掏心掏肺道:
“他的画里啊,好像总有些超出了画师之外的东西,洒脱、超然、真实,这些还是次要的,最惊人的是他画里带有那份情意、仁慈、悲悯,别寻常画师画不出来,就是能看出来的,尚且需要何等心境啊!”
语罢,面纱颤出一段涟漪。画十三的白衫一角被他越攥越紧,皱起几道深深浅浅的沟壑,每一道都在重现着他心头如涨潮般漫卷而起的无限酸楚和哀恸。
斯人已逝,哪怕遗作仍在、画名流芳,但那双画画的手早已冰冷枯槁,坟茔荒草已离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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