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疯瞎子(2 / 3)
。也许他并不苍老,只是乱世的风霜在他的脸上铭刻得过于显著。
那种眼神,小陌记忆犹新,只能用诡异来形容。没有瞳孔的瞳仁,混沌一体,忧伤得过于哀怨,似乎这一世的沧桑和对现实所有愤慨都蕴藏其中,仿佛孤身泛舟大海,环睹一线,道不出的寂寥与落寞。
郓州东南二十里的郊外,吾山连绵而崔巍,蜿蜒数里,沉霭凭峦,两人相隔百步便全无影踪。“乌猿白鹤无根树,淡月疏星一线天”说的就是这吾山,崖壁陡峭,刀劈斧砍,人置身其中,仅见一线之天,徒生悲怆之感。
记得那是十年前的冬天,去村五里,有个破败的项羽祠堂,年久失修,几近倒塌。自母亲死后,每有好的吃食小陌便会来到祠堂分给项羽一些,对着这个只出现在评书里的泥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凭吊对母亲的思念。
他出生在一个三口之家,祖籍濮州,后迁居郓州,父亲终日酗酒,对小陌不闻不问。母亲过世的早,尸骨已随黄沙漫去,没有留下任何念想,在小陌模糊的记忆中,她就是神圣的化身,千面万相,美丽得不可方物。
老人如获至宝,频频点头,龟裂的唇角徐徐上扬,“细牙子,没得慌,老头子我不是鬼,鬼也要敬得俺三分。”声音难听至极,仿佛世界上两个最丑陋的东西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响。许久,老人放下双手,娓娓道来,“如果我的小子还活着,也和你一般大小了。”
他生得俊郎,对穿着一向不加考究,粗布麻衣褴褛不堪,湿透了贴在身上。手里的剑已经锈得算不得武器了,剑鞘在数年前濮州战乱中遗失,现在只能用粗布裹上遮羞,挂在身后亦可招摇过市。
龙德三年闰四月末,这是中国历史上最灰暗的时刻。大唐盛世已成明日黄花,百姓在绝望中无力挣扎,等待他们的只有奴役与死亡。是时,天下大乱,藩镇割据,不晓得大梦初醒是否已改朝换代。
他不似外表那么严肃,眼角流露出俏皮神色。邋遢的胡须给人以油油的感觉,斑白的颜色似是在彰显他曾逝去的青春,和在肮脏的躯壳下的那颗平和的心。
小陌细细的聆听,生怕漏下字来,老人的轮廓已然模糊,飞雪从门外吹来,散到脸上,身上。他觉得眼前这个餐风露宿的老人,有过昔日辉煌,往事种种如烟如尘,和他无关却又息息相关。在现实与回忆的双重打击下,老人的身影单薄而立体,小陌珍视这个忧伤的故事,如同珍视阔别已久的骨肉亲情。
“你来自江湖?”小陌眼睛发亮。
他踉跄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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