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疯瞎子（1 / 3）

与此同时，篝火照不到的地方愈发的黑暗，却在黑暗的最深处萌发出更加黑暗的身影。不知是过于苍老，还是有伤在身，它摸索着前行，双腿战抖，却渐行渐近，能够听到战栗的声音。猝尔，它鬼魅般蹭到跟前，用浑浊的瞳仁注视着小陌的方向，送出堆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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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是鬼，你一直都在这里？”小陌对他充满了好奇。

“江湖？有人则有江湖，老头子我自然也没得例外。”他腮边有些抽搐，似是说到动情之处，“俺也算出身名门，本家姓冯，荣华富贵也是享受过的。细伢子，你看看外面，多少人饿死，多少人战死，你就会知道老瞎子我曾经是多么的不可一世。”他将脸朝向黑暗，深陷的眼眶仿佛无底深渊。他声音有些哽咽，却在吹进门的狂风中显得虚无缥缈，祠堂的门吱呀声响，开合不定，篝火被无形的气流淹没，祠堂里瞬间漆黑一片，耳旁尽是风声。

小陌喜欢与这个老头打交道，小时候的花拳绣腿，站桩马步也是当年这个不算很老的老瞎子比划给他看的，虽不能打抱不平，却也不会被不平打抱了。自那日起，小陌便常来祠堂陪他，作为回报，冯瞎子偶尔也会讲评书给小陌听。评书是小陌的大爱，一苇渡江、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课，说是必修，实为意淫，他恨不能一梦成仙，独霸江湖。

郓州西临黄河，东望泰山，这里的山区、湖泽平分秋色，可谓古寺云依鹤，高树入青峰，说不出的人间仙境。只是连年征战，致使农田尽毁，饿殍遍野，烽烟把这个美丽的郡地，焚化成了恢弘的墓场。

前些日子这个老而不死的老家伙不知从哪里听说盐帮帮主大婚，要上人头祭，如果讨得帮主欢心说不定能破格入伙，那可就是人在江湖狐朋狗友了。

“你是盲人？平日里做什么吃食？”小陌追问。

禁武令搅得整个武林沸沸扬扬，传说少林寺的和尚从此只能吃斋、念佛、打坐、参禅，就连村口杀猪的都终日惴惴，真的是谈武色变。纯种小商小贩见到武林中人都是避而远之，远而不敬之，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是迁客骚人。

“没有吓到你吧，老头子我也人鬼不分了，活着死了没得区别。”老人颔首，缓缓叹道：“一年了，在这鬼地方足足一年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这陌生得似乎生活在地狱的老人，在火光的映衬下，脸部和手部的纹路过于清晰，足见在这战乱年代生命的羸弱与不值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