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1 / 3)
嘈杂的争吵声和哭闹声卷踏着翻涌的回忆从远方袭来,撑着脑袋的手臂慢慢向下滑去,在空中转辗片刻后立即被收回,堵满整个脑袋的思绪像是被那年梦中惊醒的蝉鸣声一般,戛然而止。
坐在电视机前打盹的少年睁开眼,带着水雾的漆黑眸子蓦然放大,仿佛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场景,怔愣之后,困意全无。
2005年的夏天对于在野外撒欢的小屁孩们来说丝毫没有什么不同,喋喋不休的知了,难以抵挡的酷暑,还有带着泥土的脚丫子踏进浅河的雀跃……只是这些种种的再寻常不过,对于陈景然来说,竟美妙到不可思议。
陈家老大又跟媳妇儿闹起来了,街坊邻居间传得最快的莫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八卦,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月份,三三两两坐在大树底下,对这些闲居在家的家庭妇女来说,动动嘴皮子无疑是最易消遣时光的活动。
当然,如果傍晚的广场舞不算在内的话。
“这陈老二也是倒霉催的,咋就碰上个这么……这么个哥哥。”含糊在啃西瓜声中的话没说出来,脸上挂着几分同情的神色,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只是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那就不得而知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反正同情这种彰显发出者‘慈悲心’感情最是可有可无的,更何况是夹带着其他色彩的同情。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叹,带着少年前期特有的肉感手掌推开门,目光触及正前方扎堆的人群之后快速收回,就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羞涩而胆怯。
“景然啊,去店里呐?”甩了甩手上的西瓜汁,搭话的是住在陈家后头的妇人,陈景然碰上也要唤一声江阿姨,索性平日里两家人的交情也不深,点头之交而已。
“是啊。”陈景然弯了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面对几年之后将会在自家面前撒泼打滚争地基的人,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若不是凭空多出来的记忆,和真实到无法忽略的经历,陈景然很难把眼前这位言语中透露着和善的女人与脑中狰狞的形象联系起来,可无论怎样,发生了的终究是存在的。
陈家后头有一条专门排水的沟,面积不大,放在寻常,也不会有人惦记。可若碰上拆迁,那就另当别论了。
思绪万千,当下只不过是一瞬之间,陈景然低下头,眼眸中的暗沉被及时掩盖,而对方只当是这个内向的男孩害羞了。
摆放在街道两旁歪歪扭扭的平房,会在之后的几年会相继被推倒,脚下被踩紧实的泥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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