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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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瓒独自去荣秋堂探望老夫人,曹嬷嬷没能拦住家主,也不敢拦,只能焦切地观望。

古朴的佛堂里只供着一盏莲花灯,谢老夫人正跪坐在蒲团前,身前是一张戗金填漆案,案头供着一只陶制博山炉,绿橼香气袅袅,那只戴着檀木佛珠的手,正在执笔誊抄佛经。

谢瓒与谢老夫人中间隔有一道明暗交界线,后者在明,前者在暗,

“祖母。”

谢瓒修长冷白的手在扶手处慢条斯理地叩击着,“孙儿忽然醒来,教您失望了?”

谢老夫人抄写动作微微顿住,故作惊讶地回首望着,仿佛才刚刚发现他似的:“我正在为家主抄一份平安经,准备遣管事的送去钱塘灵隐寺,听闻那边的活佛可灵了,祈愿什么就能实现什么。”

大嵩儒释道并崇,寺庙在各州各府遍地开花,这一缕求神拜佛的风气,还是先帝最先带起来的,他当政的最后三年,早朝前,都会穿僧服在大相古寺祭拜。

殡天后,谢瓒给他封谥为“哀”,德之不建曰哀,处死非义曰哀,满朝文武只有御史台的谏官问他,这个“哀”字会不会太沉重了?

谢瓒并不为然,它太轻了,但所有谥号里,偏偏“哀”就是最沉重的。

这个字,也铺成了这个王朝的底色,绝望的世人将心灵寄托在神佛之中,谢瓒见之,只觉愚昧可笑。

“孙儿没死成,但您,也不怎么把孙儿当活人了。”谢瓒扯了扯唇角,随手扔了一样东西到谢老夫人身上。

谢老夫人只一眼,悉身血液凝冻成霜!

落在肩膊上的,是一条断首的蝮蛇,绿蒙蒙的蛇身生了白翳,如绞索般,缠住了她的颈动脉。

谢老夫人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想要惊叫的冲动。

蛇的上半身,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渍,血溅在了她誊抄的佛经抄页上,她的雍容、礼仪都在这巨大的恐怖惊吓之下,消失殆尽。

“家主为何要弄一条蛇来作弄?”谢老夫人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声音在发抖。

一股森冷的寒气,瞬间溢满整座佛堂。

谢瓒抬眼:“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谢老夫人看了看他,心底下是万丈狂澜,明面上苦笑:“我听不懂家主在说什么?”

谢瓒冷哂:“孙儿对沈氏没有心思,祖母该也歇了那害人的心思。”

这话是平淡的陈述,藏着千钧之力,压在听者的心头。

外人听出了一件事,但明白内情的人,却听出了两件事——因为这两件事,都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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