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何事不同归(10)(4 / 7)
风声呼啸着响彻山谷,狼嚎凄厉,兄弟三人挤在一处,拥抱着取暖,似乎就什么都不再害怕。
可是他知道,错不在北野陵,也不在沈策。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最后,谢旻缓缓上前,解开腰间的木牌,与桌上那两枚摆在一处。
……
割裂灵魂是一种什么感觉?
万虫噬心,灵台碎裂的痛几乎要把北野陵生生扯成两半。他气若游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那把离弦弓,仿佛是沈逢姝还抓着他的手,与之前无数次发作无异,她还陪在他身边。
还有人在爱着他。
凌迟般的痛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冷冷提醒着他:
沈逢姝已经死了。
是他逼死了身边所有的人,从此世上狂风恶浪,只有自己抗下。
额吉死了,妻子死了,兄弟也死了。
“赤那……”耳畔仿佛响起额吉沙哑的声音,她轻声唤着他的乳名,“后面的路,额吉就不能陪你走啦……”
仿佛回到琼贵妃去世那夜,风雨交加,雷霆霹雳,秋寒料峭彻骨。
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冷宫却这样偏僻,连养心殿中的丝竹声都听不到。
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只有北野陵陪着额吉。
额吉要临盆了。
其实弟弟远没有到瓜熟蒂落的时刻,可是朝廷上那些披着人皮的狼等不及了,他们要这个戎狄宠妃和她的野种一起死。
琼贵妃躺在窗下的草席上,给自己灌下一碗催产药。
撕心裂肺、钻心剜骨,北野陵跪在琼贵妃的草席边,咬着唇默默流泪,握紧她渐渐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额吉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琼贵妃地躺在被血水浸透的草席上,下身的血还在汩汩流着,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将她身体的一寸寸经脉悉数击溃。北野陵脱去自己的外衫盖在额吉身上,咬断弟弟的脐带,等待太阳升起。
“额吉,”他低声唤着琼贵妃,“别睡,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赤那。”琼贵妃冲儿子安慰般笑了笑,“额吉的药……在荷包里,你去帮额吉拿来,好不好?”
北野陵照做了。那是一颗通体乌黑的药丸,没有水可以渡下去,北野陵就想咬碎再给额吉。
“赤那!”琼贵妃温柔地制止了他,“给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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