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帐(6 / 9)
他也不再绕圈,居高临下地与馥之对视,沉声问:“你到底是何人?”话语中,锋芒隐隐。
馥之料到他会有此问,望着他,声音仍平缓,“将军可是忧我信不过?”她淡笑,“我不过一介女子,将军若觉可疑,当初又怎敢将大将军性命交与我手?”
顾昀眸中犀利,冷冷地看她。
馥之迎着他的目光,面上毫无畏惧。
顾昀没有言语,看了馥之一会,却不再理她,转身走向一旁。馥之微讶地望着他,只见他自若地将放在案上的长弓拿起,手握着弓背,试了试那弦。
弦音“铮”地轻响,厚实而低沉。顾昀的脸侧着,光线昏暗,却看不清表情。
“你欲如何?”少顷,他忽而缓缓开口道。
“欲往氐卢山。”馥之坦诚答道。
听到“氐卢山”三字,顾昀目光微微凝住。氐卢山是横穿大漠的必经之地,四季山顶覆雪,山中树木常青,越过它,往西便是羯境。这女子对此山方位如此了解,恐怕是早已查探过一番的。
顾昀回头瞥瞥她,将长弓挂到架上,却不动声色,“寻你叔父?”
馥之愣了愣,他何以得知自己找寻叔父的事?片刻,又觉得否认无益,点头,“正是。”
顾昀脸上忽而浮起一丝冷笑,悠悠地说:“扁鹊莫不是记错了?当初我只答应扁鹊随大军出塞,却未应允要送扁鹊至何处。”
馥之望着他,神色自若,未理睬那言语,却道:“馥之对漠中毒虫物类皆有所习,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顾昀回过头去,将架上的长弓摆好,没有说话。
外面刮着大风,将营帐的帷幕吹得猎猎作响,和着远处军士操练的呼喝声,帐中愈加显得安静。
“漠中毒虫物类无须扁鹊操心。”过了会,只听顾昀道,他转过来,看着馥之,“扁鹊欲随某往氐卢山,亦非不可,只是扁鹊也须应承一事。”
馥之诧异,问:“何事?”
顾昀目光深深,“我欲见陈勰。”
馥之心中一惊。
日光从帐顶透下来,只见顾昀表情平静,方正饱满的额头连着笔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细长的双目微微上扬,沉静而明亮。
馥之忽然觉得面前之人自己似乎低估了,有些后悔自己提得草率。
“扁鹊亦可不应。”顾昀唇边勾起,“只是扁鹊既知晓了我军策略,恐怕稍后便是出得这帐门,出塞之事也未必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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