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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商量好,门就被推开了,张队站在门口呵斥我:“没事老是往这里出溜什么?回去。”
胡四打个哈哈道:“张队,这小子不老实,我帮教育教育他。”
张队推了他一把:“刚好受点了就‘慌慌’上了?少拉拢我们队里的人。”
站在小仓库门口,张队说:“杨远,爸爸是干什么的?”
他问这个干什么?我一楞:“张队,把这事儿告诉我爸爸了?”
张队笑了:“紧张什么?我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回答我,爸爸是干什么的?”
我茫然地回答:“当老师的。”
张队把眼睛瞪得像两个煮鸡蛋:“真的?那他应该是个文明人啊……”
听这口气,我爹好象办了什么不文明的事,我急了:“张队,我爹他怎么了?”
“怎么了?”张队讪笑着摇摇头,“喝大了,在大门口发酒疯呢。”
“这怎么会?”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也变得蜡黄,“我爹几乎不喝酒!”
“他喝了,喝得还不少呢,”张队说,“刚才内管队长打来电话,说一个犯人家属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杨远的名字,武警赶他走,他不走,把铁门拍得山响,非要进来见他的儿子,几个人拖他都拖不动他。内管去人了,告诉他今天不是接见的日子,动员他先回去,等到了接见日再来看儿子,他直接躺地下了,他说,我想我的儿子,我今天非进去看他不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半大小子,也一起嚷嚷着要看哥哥……说,他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还教师呢。最后我去了,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去。”
我甩开张队,大步冲进了滂沱的雨线,我大声喊:“爹——爹,我对不起——”
张队冲上来,一跤把我摔在一个水坑里,泥水溅了他一身。
3
1986年4月27日,我回家了。
记得那天有着明媚的阳光,风也是那种柔和的黄色。早晨吃过了饭,我跟小杰蹲在监舍的大门口闷头抽烟,内管值班的犯人老苏哗啦了两下铁门,然后冲我勾了勾手指,我迎着他走过去:“苏哥,我要走了,谢谢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
老苏说:“没什么,我还依靠将来在社会上照顾我呢。”
我说:“照顾什么?这个社会变化这么快,出去以后还不知道能混成个什么呢。”
老苏笑笑,回头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俊海来了,他想见见,不知道愿不愿意见他?”
我皱了一下眉头:“让他过来吧,我跟他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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