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前夜(2 / 4)
他想如儿时那般,遇到堪不破的迷局,便习惯性地抬头望向父亲慈爱的眼。那双早早被沙场风雪,朝中刀剑催出了深刻纹路的眼眸里温和却有力的眼神,曾鼓励一个小郎君一次次鼓起勇气面对风霜。
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父亲的面庞。梦里天地晦暗,混沌里仿佛是父亲出征那日高踞马上与他挥手道别的背影。这样的梦境勾起了萧孟津罕有的脆弱,可任他如何呼喊,父亲亦未回头看过他一眼。
父亲,你也觉得孩儿软弱无能,不肯见孩儿一面吗?
可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这一切——其实与她无关不是吗?
阴谋与战争都是男人的事,他不该将怨气撒到兰芽身上啊。
萧孟津又想起那日长青面色为难地对他讲,公主终究是江家人。他知长青亦是发现他对兰芽倾注的过多情意,此言意在提醒他勿忘家仇。
长青是在雁门一战后被接到萧府的。
他与长青二人自幼便是玩伴,一同长大。二人面上说是主仆,其实在萧孟津心里,他二人便如异姓兄弟。
长青的父亲曾是父亲部下,可自那一战之后,二人失怙。长青的母亲哀毁不已,不久之后亦随丈夫而去。
这份家仇,又何止是他一个人的呢?他又怎敢妄言,自己担得起那么多的家破人亡,血泪苦痛。
可那么多的犹疑,仍是盖不住心底的贪欲——他想要江兰芽这个人,他珍而重之的吾妻二字,只愿说与江兰芽。
纵他心中有愧。
纵现在的他愧于父亲叔伯,愧于幼失怙恃的挚友。
再等等吧,待他以江韦二贼的血告慰英灵,他便能问心无愧,与兰芽相守。阿姐派人送来九玦,这是他们一早约定好的暗号,想必此时,皇帝陛下病势愈笃了罢。
他嘴唇柔软,不住贴吻在兰芽发间额上:“芽芽,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再等一等,我便能放下这么多年苦苦担着的家仇;再等一等,我便能心无芥蒂同你相守。
暮影深沉,房中光线昏暗。只依稀见得宽阔圈椅中,身形挺拔的男子小心地拥着怀中女人。伴随男人话音落下,房内一片寂静。
兰芽下巴抵着萧孟津的肩膀,眼神放空在面前模糊的影子上。萧孟津的影子完完全全遮住了她的。
影子亲密无间,可偏偏不是一人;叠的那般亲近,可人的心,终究隔了坚硬肋骨,终究不能亲密无间。
兰芽手指紧扣,趁着萧孟津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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