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疆(3 / 4)
只有一个也叫她肚破肠流。脚边当啷一声,是一把砍柴用的破刀。
破刀刃上带着黑色的血迹。曾几何时,阳七曾被这把刀追得抱头鼠窜,多少次都险些丧命刀下。
而如今,在这个女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这把刀,终于用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阳七将女人的尸体扶起,靠坐在门边,然后她低下头,钻进养育自己十年的,狭窄逼仄的家。
家里到处都是黑红色的,喷溅的,拖拽的血迹,还有令人闻之欲呕的腐臭味。
循着血迹和臭味,阳七先看见了一具穿着私兵衣服的尸体。她又回头看了眼门外,似乎还能看见在寒风中舞动的,干枯的白发。
隔着灶房和内室的门帘被寒风吹得啪啪作响,阳七抹了把脸,甩开帘子。
她看到两具赤/裸的,年轻男人的尸体。
阳七困惑地皱皱眉,抬手扯下帘子,先把男人的尸体盖了。
内室里统共一个大间,女儿成婚后就被用草帘隔成几个小间。除了大姐,家里成年的似乎还有个八妹。
阳七对那两具布满不堪虐痕的尸体有了猜想。
掀起层层叠叠的,破败的草帘,她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似乎在拼命往里爬,又看见一个男孩子的。
阳七蹲下身,脱下棕衣,将那连腿都被扯烂的孩子用布细细包了。
她再次站起身,她终于走到终点。
她的脑子像要爆炸,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其实她什么都想不了了,前一刻她似乎跪下来,再一刻就已经趴在一堆烂肉上嚎啕大哭。
那烂肉里不知有几只手,几只脚,几个脑袋。她看见有几根苍老干瘪的手指,三四只疑似婴儿的耳朵,还有一堆难分彼此冒着脓水黄浆的血泥。
她将那堆东西拼命地拢到怀里,触感绵软又湿滑。她呕吐着,挑拣着那些,摩挲着,手指徒劳地在腐肉中曲起抓握,她满地乱爬,胡言乱语,甚至将脸埋进血泥里,想要吞吃入腹。似乎有什么人在拉扯她,她反手甩了那人一巴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
她少小离家,断过户籍,撂过狠话,甚至打过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
但她从没想过让他们去死!
她没想过啊!
“……头儿,这里有个活人!”
“——还是个疯子!”
阳七被撕扯扭打着拖拽出屋,又隐约听见后面喊:
“……这个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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