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疆(2 / 4)
邯国西北边陲。随着路上村镇遭遇兵祸的惨状愈加可怖,阳七的面色也愈发难看,步子越来越急。朱勾停了每日对她讲古,二人只是闷头赶路。
进到十一月,天上开始飘雪。阳七用山里打到的野物与行脚商人换了两件御寒的棕衣,顺便打听到,如今被三王姬围追堵截的正是六王姬渚,与十一王姬歧康。
邯渚与邯歧康之父出身禹国大族言氏。禹国在邯国以西,邯渚姐妹想必是要去投奔她们的父族
阳七二人追着乱兵席卷的残垣于十一月中翻过稷坂山。还未入村,阳七就闻到一股怪异的腐臭味。
就像是她之前绑在腰间的,驴肉的腐烂的味道。
攥紧手里的石刀,阳七定定神一步步下了稷坂山,迎面先撞上村牧用来关奴隶牲畜的藩篱。篱墙被破坏一半,几只牲畜东倒西歪地死在地上。大多都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只剩一副嶙峋的骨架。
看了那些牲畜一眼,阳七继续顺着烂泥路往前走,前面是奴隶们的草屋。每个草屋都转了一圈,这里显然也被劫掠过,院中一片狼藉。一些不辨面目的男女奴隶烂成一堆腐肉。阳七勉强翻了几个,试图从那残破发黑的脸上找到故人相似的影子。
终于,某一刻,她吐出来。
她连滚带爬,扔下了被野兽啃得只剩半边脸的头颅。
她不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能找到子澶的遗骨。她哽咽着,嘶叫着奔上归家的路。
阿父……阿父啊……
还有她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她的阿母。
阳七在路上摔了许多跤,初冬的乡土路太难走,而归家的路那么长。
在离家半里地的地方,她看见了她的大姐。
她像是从家里逃出来,被追着砍了一路。她的背都要被砍成鸟网了,只怕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得像耗子般被追兵戏耍着,匍匐的血迹拖行出一道扭曲的黑线。
木然在尸体前站了半晌,她继续往家里走。
沿路上她看见许多似曾相识的面孔,从家家户户敞开的大门里爬出来,像一个个地下爬出的恶鬼。
朱勾一直安静地蜷坐在背篓里,但此时此刻阳七早已忘记她的存在。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小路尽头,推开家中虚掩着的院门,一入眼就是具横卧在院子里的尸体。
女人死在那座小小的茅草房门前,花白稀疏的头发像冬日里的野草。阳七走上前,把她的尸体翻过来。她的身上只有一个腹上的伤口,似乎被捅进去又搅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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