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3 / 6)
当初怎么如此眼拙,竟没看清他身出高门。山东崔家一门,那可是贵族,人家从魏晋开始,就世代当大官,繁荣昌盛上千年。我今日,又提了当年说的结亲一事,崔国辅看重我们是读书人家,说想让他家的嫡子纳我们玉娘为妾。我一听,妾那算什么事,那是给人当奴婢的。而后,崔国辅又说,他家的三公子还未娶妻,只是身有小疾。我说崔家门荫世代,老天眷顾,小病小痛何足挂齿。当下就敲定了,要我们家玉娘当他们三公子的正妻。”
玉娘一开始听闻父亲说要给别人当妾时,心里是纠了一把的,她知道,宰相府里的嫡子,将来世袭爵位,当一个妾也能跟着享些福气。后来,又听说是三公子的正妻,她更是开心得不能自已。不管如何,能高攀得这大户,玉娘,父亲和母亲都是极开心的。
后来不过月余,媒婆就带着聘书来了,纳吉,问日,很快办好,只不过几日,大红花轿就把玉娘抬到了汴京。紧接着,拜了堂。一切都是那么急匆匆,玉娘就像个人形的陀螺,被摆弄地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新妇与新郎双双入洞房,才得以远离连日的喧嚣。玉娘在房内静静地呆坐着,心绪从儿时转到了现在,又从现在转到数十年后的儿孙满堂之景象。她双手交叠,左手捏着右手,右手安慰似的回握,仿佛这样做就能消除心中的不安与忐忑。
玉娘紧张,心里算着每一滴壶漏,又或许把壶漏算得更慢了些。屋里的侍女们让三娘子更衣就寝,她也想着自己的夫君身体不适,一切繁文缛节能省便省了吧。媒人替她取下红盖头,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一瞬间晃了眼,待细细看定,才发现一个人早已躺在床上,那一刻,玉娘仿佛是从天下摔到地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夏日,那人身上却盖着两层厚实的棉被,露出的脸颊已经没有血色,深陷的眼窝在烛光的摇曳中显得空洞吓人。
玉娘吓得倒退一步,她右手抓着胸襟,止住了未出口的惊叫。
“公子晚间是要早些休息的,三娘子也请早些歇息吧。”
她躺在床上,身旁人的呼吸时断时续,玉娘的心也跟着被揪起,每每听不见身旁人的呼吸之声时,玉娘的指尖都能被吓得冰冷。
第二日,新嫁娘晋见舅姑,崔国辅端坐堂上,右边坐着大夫人,几位偏房夫人也坐在一旁,大夫人一如既往地端坐在中间,从受茶到跪拜,崔国辅和大夫人总是不发一语,这让玉娘怀疑他们是否连自己的模样都没有看仔细。
这就算入了门,照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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