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3 / 4)
他先回去上海工作,筹款的事爹爹会紧紧盯着。
启元后来听说承文家将家里的十亩薄地全卖了,其余的全由上思房卖地补足。他更听说,承文家卖掉全部的地,还是太太去承文家交涉的结果,承文家原本指望吃上思房大户的。
十条小黄鱼由承文爹与宋老爷差遣的人一起送来上海,但乡下人到了上海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想省点儿钱住启元的亭子间,可惜亭子间塞不下这么多人,又不敢住承文的那间亭子间,在外面住了几天大通铺,承文爹先撑不住病了,只好回家。那些请客送礼赔笑脸说好话的事儿,本来朝华想自己做,她不信弟弟这个大少做得来,但是宋老爷以一纸亲笔信交代,世事险恶,不许朝华出面,以免有人求财之后又起色心。只能是启元出马。
启元出马有启元出马的好处,那些人再怎么暗示,启元都拎不清。那些人再怎么恫吓,启元想那都是承文的罪过,又不是他的,于是启元的承受力超强。等说到一手交小黄鱼一手交人的时候,启元又是傻不啦叽地搬出会计那一套,一脸书生气地跟对方讲会计那套不见凭据不支付的道理,而且他是真的认真,而不是跟人搞脑子。
大家你来我往地交涉的时候,北平卢沟桥出事了,一天追着一天,北方的狼烟呼啸着向南扩展。启元尚且懵懂,其他人都急,包括索贿的人也想战事逼近,小黄鱼早日落袋为安,唯独启元不在乎承文多吃几天牢饭,结果果真那帮人硬是败在启元面前,跟启元平等地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了。启元完胜,大喜过望,便在刚放出来的差点奄奄一息的承文面前口无遮拦地说笑话了。
“姐夫,你这一场官司,搞得你们家一夜变成你最爱的无产阶级,你如愿了。”承文还在为他爹内疚呢,启元又自作聪明地追着笑道:“你更能干的是,让地主阶级自愿帮你掏钱闹革命,连我这个不求上进的小职员也掏美金支持你闹革命,你这大秀才说说该如何解释这么多的阶级矛盾呢?”
承文气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中间乱窜小星星,哪儿答得出承文的笑问,出狱的快乐早没了,一路虚弱地闷声不响。此后凡是有人问起承文是如何出狱的,承文一直回答是组织营救。日子一长,连承文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出来后的承文在上海找不到工作,也呆不下去,正好有同侪在福建厦门朝他招手,他将养了几天,招呼都不打,忽然动身就带上朝华和儿子南下厦门,路费,花的是启元的钱。朝华都来不及去跟弟弟说一声再见,说个去向,只够时间在房东太太那儿留下纸条。
这一回,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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