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宴(9 / 11)
“你说呢?”杨康哼了一声。
“自然是假的。”陆小凤眉毛:“女人哭是好事,高兴都来不及。”
“你那不是也有个女的么。”杨康冷冷:“你也可以高兴一下。”
“我若有法子。”陆小凤笑道:“一定会的。”
“我还你一个。”花满楼忽然开口了。
大家都很惊讶,连杨镰都抬起一张梨花带雨涕泪满沾的脸望着他。
她很想见见男人哭。
“不是这样阿。”花满楼笑了笑:“杨姑娘能否借琴一用?”
“砸断了。”杨镰抽抽鼻子,轻声道。
“不要紧。”花满楼微笑道:“你力气小,断得不是很厉害。”
于是琴又好好放在了桌上。
“能不能站在旁边,替我挡挡风?”花满楼微笑着勾勾手指。
无故生事的苏远山没有说话,很乖地站了过去。
谁也看不出那把琴已成了两截。因为花满楼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弦上。
他已坐在琴前。
湖中缓缓升起寒气。
月儿掩着面,云也静了。
几下哑哑低吟由天边而来,烟雾缓缓聚起,罩得夜色黯然,星光惨淡。
重压之下,弦每经一拨都是几回震颤激宕,琴音嘶沙,如山壁狭缝中撕扯挣扎的枯草。
片刻间,琴声忽作急转,似铁骑踏燕山,银光交错,金戈铿锵。
花满楼听着身边动静,指下愈烈愈急。
琴声即化悲壮,似巨石奔崖,澎湃纵千里,飞沙走浪,残席卷浩瀚,引得人满心怆然。倏然重颤如山崩,枝头鸟雀凄叫,霎时振翅长飞,草间蛙虫齐鸣,声声寒玉,几欲将肝肠摧断。
“该到了。”花满楼心想。
一声清啸忽来,划破无边长幕,一时帛裂,玉碎。
这箫声一起,凄冷琴声顿作昂然,如雨夜行军,步步震耳惊心。
箫声愈是肃杀,直将那万千身影化为天边黑云,日月不见。
琴声又转悲,将落叶轻扫,空余一地露水寒螀泣。
箫声却渐壮阔,春雷隐然,天地骤亮,似要换了人间。
若此起,则彼伏,有一涨,则必有一落。反反复复,颠颠倒倒,直将人心搅和得一片翻江倒海,天昏地暗。
终于,一声异响,弦断。
箫声也渐歇下,如老僧长叹,散尽尘土。
众人紧揪心口的手慢慢松开,不觉间连一身衣襟已湿,心里眼里都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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