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朔(4 / 5)
只是觉得小娘子有些面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话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想来我生了一张很是寻常的脸。”钟盈回得有些冷淡。
荀朔的脸露出些许尴尬,他拨弄了一下火,又低了低头。
“大齐如今正是春日吧,不知二位去过邑京没,乐游原上的桃杏想来应该是开了。”荀朔又道,“我有多年不曾回去了,只能在此偶遇来往的大齐商队,听他们说些大齐的事情,好解一些思乡之愁。”
他低着头,草原的风已将他的须发染了半白,身上的甲胄在月色有泠泠冷光,但他佝偻着身子,却显出微弱感。
“那将军为何不归家?”钟盈并未理会他言语的哀愁,语气里却又增了咄咄逼人,“将军的家人,应当也是思念着将军的吧?”
荀朔拨弄篝火的树枝停了,他抬头看向钟盈。
崔知易轻轻扯了扯钟盈的衣袖,钟盈不作理会。
“若是将军真心想归,定然是有办法归去的。”
钟盈并不准备停下。
“将军其实,是自己不想回去吧?”
荀朔的脸一瞬惨白,映着篝火,脸上的纵横沟壑显得极为可怖。
“三娘。”崔知易小声道。
钟盈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这才起身抬手叉手一礼。
“是我失礼了。”她说得语气并不似失礼,仍存着冷淡,“将军见谅。”
“将军见谅,”崔知易也抬头讨了个笑,“三娘说话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
甲胄上的突厥图腾与荒漠的月色交融一同,零零落落散了下来。
“小娘子,说得很对,”男人却低下头,他脸部的肌肉动了动,艰难说出一句话,“是我自己,没有脸回去而已。”
他抬头看向钟盈。
“可否,允我与您说几句话。”
他的眼睛近乎虔诚和卑微,是失去信仰之人在面对救赎时面露的祈求。
他在祈求她。
钟盈低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但是在夜里,没有光,便如深潭一般平静。
深潭静静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透过这幅铠甲裹身的躯体意图看穿里面的灵魂。
“好。”她点头。
荒野之上的月色渐渐褪去,日头从遥遥的山野间一点点冒了上来,荒漠从深色赭黄成了浅淡的很清透的明色,砂石间还能看到一点一点的荧光,那是石头的倒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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