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3 / 3)
他的脸比平日还要苍白,几呈透明色,脸上血色全无,唯独那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上,挂着两串腥红色的念珠,很是显目。
“驸马?”骆丰走近一步,低头去看他写的东西。
很是杂乱,似乎是一张不成形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还写着许多小字。
“从凉州出发,一路要绕过焉都山至大漠,需半月时间,殿下,殿下身体不好,我们得慢一些走,那就走一月。”
“然后,就再入突厥地界……突厥,突厥草原丰茂,若能暂停时日……”他说得断断续续,一边还用手数着时间,“她一定,一定会喜欢的。”
他面露笑意,似呈疯癫之貌。
“驸马?要不要去请医官过来……”骆丰担忧问道。
他的手腕忽而一凉。
“就决定在突厥待一段日子,突厥用药与大齐大不相同,我们可以在突厥找最好的医官,直到寻到为她去了瘾症的法子。”
骆丰的手腕被紧紧抓住,床榻上的人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早无任何颜色,但现在却微微有着透明的光,像是死水里扔进了石子,那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骆丰困惑。
“如今正直春日,突厥草木繁盛,草原上皆开满了金莲花,骑着快马过去,连同马蹄边都有蝴蝶围绕,一路风景甚好,我可以带着她,喝羊奶,吃牛羊肉,她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就像复苏的草原春日一样,我们,再待一段时间,然后出发去回鹘,路上都不会有什么事,就是,就是……快出突厥的那段路,会有一片狭小的荒漠,那里常有沙匪作恶,只要我们脚程快些,出了就好,出了就好。”
他把手从骆丰的手腕上松了,他急迫地在那纸上画了一个圈。
再那笔沾了沾墨,又开始在旁密密麻麻写着极微小的字。
骆丰的手停在那处,他不知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又该如何宽慰。
他转过身,从屋子里静静退了出去。
站在廊下时,他仰头看去,无月晦暗;
再低头看庭院,桐花已然落了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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