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相(3 / 4)
外头又落了雨,如今蓬船里湿湿的,他朝外望去,只见远山氤氲。
柴崇复叹了口气,他前些日子替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不大好,这几日,大抵会有故人来寻他。
临近岸边,前头桐花开得茂盛,在雨里浓浓团团,很是显目。
“柴相好兴致。”
外头有人说话,声音清润,音与音相连着,带着尾音,与江南的春相连。
蓬船停了下来。
柴崇复隔着蓬船睨眼看去。
那是个着菘蓝色圆领宽袍的年轻人,身形瘦削,五官在这江南烟雨间模糊。
“柴相的船上可还有空处,也借晚辈饮口酒。”
蓬船晃动了两下,船在水里又没了些,逼仄的船舱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外头水声粼粼,春雨绵绵。
“小友从邑京来?”柴崇复看着眼前这个举止端庄的年轻人,递过酒盏。
这鎏金的酒盏还是当年懿德朝时,宣昭女帝赐的。
那年轻人视线淡淡落在酒盏上的“力士”两字,没有伸手去拿。
柴崇复倒也不恼,又道:”邑京的春日最是好看,乐游原上桃杏皆盛,瓦舍层层;东西市来去的商旅不绝……处处皆是盛景……”
他说着说着唇角翘了起来,神情也在这一瞬好像变得年轻。
“敢问小友,曲江池旁的杨柳可是都绿了?”
“晚辈来的时候,曲江池旁杨柳依依,望之如烟。”年轻人淡淡道,“柴相既这般想念邑京的春日,为何还留在这江南?”
柴崇复饮了一口酒。
“江南的春日时日久,总能留得久一些。不似邑京,来得盛大,去也匆匆。”他叹了口气。
“即使身在此处,邑京的事,柴相应当也是有所耳闻吧,”年轻人道,“柴邯一事,柴相知道吗?”
柴崇复顿了顿,方还游于物外的神情露出悲悯。
“此子既违国法,那这便是他的结局。”他神情无变。
“柴相历经三朝,能全身而退,应当是最懂律法之人。”年轻人不以为意,“晚辈不才,总觉得按着柴相的能力,若是此时还在朝中,应当还有一番作为,为何便要留在这江南?”
“我年纪大了,早就年老昏聩,不中用了”柴崇复摆了摆手,“何况邑京也不是当年的邑京了。”
“并非邑京是不是当年的邑京,而是邑京城里的人不是当年的人了吧?”年轻人毫无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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