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7 / 8)
该要去何处寻觅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写了辞官让贤的奏折之后,他用一个锦盒将内阁首辅的相印盛了,打算命人呈给石艳妆,却是突然忆起那块白玉并蒂莲的纸镇,极不舍的抚了又抚,最终一并放入了那锦盒,称病不再上朝。
接到奏折和锦盒的时候,石艳妆正因廷议立“沈重霜”为凤君遭朝臣反对之事大发雷霆,几乎将国玺也一并砸了。看了那辞官让贤的折子,又看到那相印并着白玉纸镇,她便直觉地笃定是宋泓弛在唆使群臣与她作对,怒不可遏地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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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尚凛,宋泓弛在寝房里坐着,打算得了石艳妆的应允便就离开。前几日,他熬着夜将那些堆积的公文都批完了,一时受了寒,便就咳个不停,难受得水米不进。其实,天大地大,他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而当他收拾物什的时候,他才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几件旧衣服,便再也没有了。
为相六年,他深居简出,衣着朴素,尤其是从内廷搬入右相府后,他更是没有置办过一件家什,更不曾添置过一件文玩雅具。而他寝房的衣柜中,除了几套官袍,便是几件石楚禹还在世时为他做的旧衣,就连鞋袜,也都是摞着补丁的旧东西。
那衣柜底下,是一沓他亲写的书稿,有他当初为石楚禹誊写的废折子,也有他往昔思虑治国良策的草图,甚至于,那其中还有他当初为石艳妆罚抄的《大夏千秋策》手稿。
往昔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个笑得极甜的小姑娘偷偷带着一袋子碎掉的糕点来喂他,她要他陪他一辈子,她要他做她的凤君,可是,时光为何偏偏要夺走这些唯一温暖的记忆,转瞬之间,她已是恋上了别人,忘记了当初的誓约。
或许,当初死掉的如果不是沈重霜,而是他,应该更合适吧。沈重霜死了,石艳妆还那般刻骨铭心地记挂着,恋慕着,即便找个替身自我欺骗,也不肯放弃,若是他死了,烧了这几件旧衣,连一点痕迹也不留,还有谁会记得他的存在?
还有谁记得他并不叫宋泓弛,而是鄢锦书?
就连那个曾经甜甜唤他为“锦书”的女子,如今也已是对他恨入骨髓,形同陌路,这一生,还有谁会记挂着他,再给他想要的温暖。
那一刻,他一脸青白的面色,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掩住眼底的漩涡,神色中透出了一种哀戚的落寞,却只能在眼底里掠过一缕谁也不曾见的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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