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聿凤宁(1 / 6)
追杀。
无止境的追杀。
自聿凤宁有记忆起,每天都在和死亡作斗争。
曾经,刚有意识的聿凤宁一度以为大家的生活都是如此。直到有一天,娘亲带着他去了一个村庄中乞讨,看着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能在田地里追逐嬉闹,无忧无虑的孩童,他才明了,自己是不正常的。
可那又如何?
他没有家,没有爹,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四处漂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埋骨荒野齐离,齐离,这名字起得真好,可不就是未曾拥有,便当别离么?
终于,在连续五天高烧,无法进食之时,他冥冥中感觉到了,他这一生,怕是刚走了个开场,便要结尾了。
不过也好,与其每天都活在折磨之中,还不如死了比较痛快。
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甚至是有些期待的等待死亡来临,即使到失去意识那一刻,他想到最放不下的,都只是遗憾无法再陪伴娘亲。
再次睁开眼时,鼻端是浓郁的药香,抬眼望去,高枕暖衾,檀木雕窗。
原来娘亲口中的阴曹地府,竟是这般舒适?
拇指在锦被里心翼翼地摩擦,不同于粗糙的麻布,这柔顺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猎下的野貂,那是一只棕色的貂,皮毛顺滑,几乎在他第一次摸到时便爱不释手。最后娘亲把它的皮毛做成了一条围脖,只可惜没过多久,便逃命时遗失了。
有些失的垂下眼睑,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整个人都蜷成了一个球,又开始想东想西。一会想是不是有牛头马面要来审问自己,一会又想这里和人间有什么不同,各种思绪划过,不自觉的,他竟有些高兴了起来。
就在他疑惑要在这里呆到何时,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惊觉是有人来了,聿凤宁忙抱住唯一能当做武器的玉枕,背靠墙,戒备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吱哑’一声,门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来人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杀手,而是一个比自己还些的孩子。见到床上的人起来,那孩子瞪圆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包子一般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转过头,奶里奶气的喊道“爹——爹——哥哥醒啦——”
又过了没一会,随着嘈杂的脚步,一位身着青衫的,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子便赶了过来。路过门口时牵起那个孩子的手,他走到床边坐下,冲又往里缩了缩的聿凤宁和善的微笑道“来,让我把把脉。你已经昏迷三天,总算是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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