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2 / 4)
关乎荒唐书铺的再次开张,杜春晓也是做足准备,便是晚上外出游荡,白日里昏睡。李裁缝只得拿了一笼蟹黄小笼包过来拍门,直将她从床上敲起来为止。李裁缝之所以急着找到她,只因前一日过来裁衣的客人着实古怪,系面目清爽、眼角皱纹疏淡的妇人,一看便是在哪个大户人家做贴身佣人的。拿来的衣料色泽鲜丽得很,游龙走凤,有些花哨得过分,他一时拿不准要做什么款式,妇人却说只要一件短短的女褂便可,尺寸做大一些,不必考虑是否合身。妇人走后,李裁缝摸捏那料子,越看越觉眼熟,想起来那分明是做戏服用的,绣线没一处断根,盘花云纹都有股子特殊的精细感,便愈发觉得诡异,索性找杜春晓解解这个惑。
杜春晓睡眼蒙眬,起来望了一眼那料子,便发起脾气来,骂道:“我可是你的包打听?三天两头过来寻我问这些有的没的,你若还要开门做生意,有些事体少知为妙!譬如这一个!”
“这一个又怎么不能让我知道了?”
李裁缝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小指翘得老高,拈那盘子里的瓜子来吃。他四十岁不曾娶妻,只痴迷量体裁衣兼打听八卦,小日子过得舒坦却也望不见未来。不过杜春晓时常会敬佩这些活得随意的人,未按常人的路子由生到死地走,那份痛快与压力,非常人可以谙透。所以李裁缝油亮紧致的皮肤因长期涂抹一种护肤霜而幽香扑鼻,手指鸡爪一般灵巧尖利,超凡的细致令他异于旁人,也是杜春晓欣赏的地方。
“你瞧瞧!”杜春晓翻出一张隐者牌,放在衣料上头,“隐者,就是见不得人的,必是哪家的太太跟戏子有私情,两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拿戏服做定情物,那女人拿回之后丢也舍不得,留又不敢,只得让自小带过来的奶妈拿到你这里来改成女褂,便于收藏。你可明白了?”
“哎呀呀!”李裁缝忍不住拍手喝彩,“到底还是要找你这丫头解一解,否则还当是谁发了痴呢。”
“说得没错儿,是有人发了痴,也不晓得下场如何。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何况那太太迷的还是宋玉山。”
“你怎么晓得是宋玉山?”李裁缝一个瓜子嗑在牙缝里,竟忘记吐出来了。
杜春晓捏起衣料道:“一看就是唱武生的行头。按你的讲法,那娘姨模样的女人又是面目极撑头的,必定是在大户人家做事。姨太太要养个小白脸,也自然去梨园行最出风头的那几个里边找,宋老板如今可是红人儿,不找他找谁?”
李裁缝“扑哧”一笑,驳道:“那可就不一定了,你显然不懂那些女人啊,吃些新鲜花草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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