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4 / 6)
蹲下身,用手拂开堆积在树底的枯叶,一块青灰色的石碑露了出来。
“这是他走之前给自己刻的碑,亲手铺在了这里。他说,万一他回不来……”林昭声音渐渐哽咽,缓了好久,才颤声说下去,“就把这个,当做他的墓碑。”
他预知到了前路凶险,也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才能走得如此决绝。
许皓月浑身力气被抽空,虚软地瘫坐在地上,目光凄然,怔怔看着那块石碑。
纪念一条生命的墓碑,怎么能这么敷衍呢?才书本大小,上面连名字都没有刻,只有七个字。
许皓月被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天与地瞬间模糊一片。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去碑上的泥土,怀着悲伤和爱意,抚摸着这几个字——
青山处处埋忠骨。
最后,你把还是把万丈柔情,留给了巍巍青山,唯独把我,遗忘在这茫茫人间。
许皓月在树下坐了许久。
雨下大了,林昭撑开一把伞,递给她,见她半天不接,便将伞斜立在地上罩住她。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担忧:“许老师,真的很抱歉,我还有点事。刚刚我同事说听到□□声,担心有人进山狩猎,要我过去看看。”
许皓月终于回神,机械地看向他,眼神逐渐聚焦。
她“嗯”了一声,“你去忙吧,我自己下山。”
林昭急忙说:“天气不好,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找了个人送你。”
他说完,抬眼望向她身后。
许皓月跟着回头,看见一个瘦黑的少年,离她几米远,伶仃地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少年见到她,眼睛亮了下,不自觉迈了一小步,不知为何又停住,踟蹰着不敢上前。
许皓月微怔片刻,认出了他。
是雷秋晨。
三年不见,他跟这棵小树一样,高了,壮了,也成熟了,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许皓月看出他的紧张不安,便站起身,主动走向他。
“秋晨。”她仰头看着他,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你长高了不少。”
小学六年级那会儿,他才到她肩膀,现在已经高他一个头了。青春期的孩子如雨后春笋,个头蹭蹭蹭地往上冒,一不留神,就长成了茁壮笔挺的竹子。
雷秋晨脸色微窘,讷讷地喊了声:“许老师……”
许皓月上下打量着他,含笑问道:“你该升高中了吧?”
雷秋晨一五一十地回答:“嗯,今年刚上高一,在县城一中。”
“很好啊。”许皓月眼里恢复了几分神采。农村孩子能上高中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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