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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洗旧的白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条蓝色发带系着,从头到脚都透着温温文文的书卷气,连容貌都是清俊儒雅的。

颜桐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了一股酒气,沈定文立刻就闻到了,问:“又喝酒了?”

“老四生日,在大堂里被人堵住了。”颜桐拉开椅子,整个人倒了进去,“刚才碰到金河,还问我你怎么没去。”

沈定文给他倒了一杯茶,硬是把倒茶都倒出了谦谦君子的气质,简单而温和地答道:“不想去。”

这正是颜桐预料之中的答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笑了一声。

沈定文是他从青州的一个镇子里捡回来的,跟了他两年——那时正是开春季节,骆红眉运气不好,撞上了一场大雨,只好随便找了个屋檐避雨。

屋檐后面是个很小很小的铺子,卖字画。

骆红眉进到那铺子里,满屋挂着的字和画一张都没入他的眼,他却看上了那个卖字画的书生,那么清俊,那么温文,像是把古往今来所有的诗词书画都写进了他的青衫里。

骆红眉少时习武,长大从军,半辈子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上到皇亲国戚下到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落魄书生,尤其是这么好看的落魄书生。

那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就这么鬼迷了心窍,把沈定文忽悠回了棋盘寨,忽悠到了自己床上,忽悠得在那六百多个夜晚里,只有被书生的欲望填满才能安然入睡。

颜桐把手里的茶杯对着沈定文晃了晃,“醒酒茶?”

沈定文这人性子有些冷淡,自然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没理颜桐,径自转过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颜桐端着茶凑了过去,看到沈定文坐在桌前写信,于是问道:“给谁的?”

“家里。”沈定文头也不抬地说道。他运笔的姿势很好看,行云流水的顺畅,笔下的字也是行云流水的清秀。

颜桐把茶喝了,然后就把头搁在沈定文肩膀上,看他写信。

沈定文这封信写了足有半个时辰,是给他家里的,信里絮絮叨叨了一堆废话。

颜桐就看沈定文往纸上写废话,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沈定文写完了信折好收起,颜桐也没起身,就这样挂在他身上。

于是沈定文就身上挂着个骆红眉地走进了卧室,指了指桌前的一张椅子,面无表情道:“坐上去。”

颜桐很听话地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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