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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叶坚持:【我还可以——】

颜桐:【人各有命,冷暖自知,有些东西没必要解释也没法解释。明天早上七点叫我起床,叫醒为止。】

梧叶对自家宿主的性格再了解不过,只好道:【是。】

颜桐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又反复调整了一下角度,直到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这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拎着行李回了大学。

三个舍友都还在,见到他,很惊讶,很开心,问他:“你回来了?”

他说:“嗯。”

舍友说:“太好了,这学期挂不了了。”

他还是说:“嗯。”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父亲生意上对头的儿子。

对头儿子问他:“你回来了?”

他说:“嗯。”

对头儿子嘿嘿笑了两声:“胆小鬼,居然还敢回来。”

他还是说:“嗯。”

不知怎么,他以前的朋友也出现了。

朋友问他:“回来了?”

他说:“嗯。”

朋友很开心地笑了,真心实意的开心,说:“我家里同意我学画画了。过两天请你吃饭?”

他也莫名地开心起来,却还是说:“嗯。”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出现了,面目模糊,和他说着各式各样的话,情绪纷杂,世间百态。

他只是说:“嗯。”

最后他终于摆脱了这些人,去学校的小超市买生活用品。结账的时候,小店老板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很累。”

——是陈述句,没有质疑,没有羡慕,没有同情,平淡得天经地义。

他脑袋却仿佛糊成了一团,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这句话。

所有的人都在和他讨论各式各样的事情,商谈各式各样的利益,有他的,有那些人自己的,有不知道是谁的。从头到尾,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陌生人看到的是他本身,只有一个陌生人知道他很累。

仿佛置身于事不关己的十字路口,又仿佛置身于荒原中心,一瞬之间,他被巨大的茫然吞没。那茫然是如此的无边无际,无边无际得他承载不起。

他于是猝然惊醒。

颜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脸颊,干的;又摸了摸枕头,也是干的。

然后他从床头扯过终端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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