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4 / 6)
杨宴踱步下来,本想告诉他你便是见天子也无用,想了想,只是走了出去。
来桓府前,他又特意去换了身衣裳,看着素朴。临到府前,仰头看见“太傅府”三个大字,那颗心,倏地又被攥紧了,稳稳心神,命人上前叩门。
却被告知太傅抱恙,谢绝会客,踯躅间,家仆好心提点他一句:“郎君在府署,这几日有要客都是往府署去的。”
车马掉头,朝桓睦开府建牙的东阳门去,人到后,才知道桓行简竟往廷尉署去了。他一惊,好一阵折腾折身返回。
这样的地方,本来非常不适合他们这种人来。一样春风,两处风景,祖辈金戈铁马沙场点兵,血花凝作今日富贵,桓行简从明媚春光里走进幽深监牢时,颇有兴致。
他同样衣着干净,眼角余光一一扫过用刑所需的烙铁、杨木夹棍、铁刷等物什,听人来报,请杨宴并肩而行,笑道:
“我以为,平叔只爱谈玄论道,圣人忘情,原来也有一双霹雳手。”
语调温和,姿态闲适,杨宴几乎以为自己又见到十年前的桓行简,他赔着小心,不及相问,桓行简自己说明来意:
“太傅命我来问一问,几时结案?”
这一问,如蒙大赦,杨宴忙将他请到大堂,把所有卷宗悉数置放案头。桓行简撩袍坐了,一一翻过,眉宇低垂。
“卫将军……”杨宴对他称呼变了,高平陵后,论功天子以桓睦为丞相,桓睦固辞不受,只领食邑两万户,颍川十二县。桓行简则封长平乡侯,卫将军。
桓行简莞尔抬眸,放下卷宗,慢条斯理研起墨来。杨宴见状,欲上前代劳,他笑笑:“平叔客气,我做事已习惯不假他人之手。”
语带双关,听得杨宴面上闪过不易察觉的一丝痉挛,默默退回来。
“某已将刘、丁、毕、邓等这七人宗族皆查清为叛党,证据确凿,只等行刑,请卫将军转告太傅。”杨宴斟酌着话头,俊秀眉目间,是日夜不休劳作的疲态。
手底墨色光亮,云山千叠,桓行简唇角一勾,轻描淡写挑起眉头:“我来时,太傅说,一共是八个家族,平叔向来心细如发,怎么会漏了一个呢?”
东风刬地,故人的腔调却叫人寒怯,杨宴苦思,实在想不出自己漏查了何人。目光无意同桓行简一碰,对方似笑非笑,眼底尽是刀山火海,他一下兢惧剜心:
“难道太傅说的,说的是我杨宴一族?”
一字一句,回头即万里,故人早长絶。桓行简含笑点头:“正是,平叔到底是聪明,”说着起身,把神魂惊飘的杨宴朝案头上一扯一摁,笔塞给他,微微倾身,乌浓的长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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