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_9(4 / 5)
自己宫中的宫人怯怯地劝导,全然止不住她颤抖着为刚出生的婴孩祈求名字和赐福。
朗月映照下尽欢帝微微失神,而后又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却甩不脱方才在脑海中回忆起来的画面,那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让自己原谅她的话,碎碎念念的都是新生儿的名字。
亭阶前月华如水,时隔十五年,尽欢帝妥协般吐出三个字:空,逝,水……
声音低沉吐字清晰,皇家姓氏乃是‘空’,即如方才家宴中三个孩童的名字一般,无论名中带着多好的祈愿,和这个姓氏一起念的时候,让人感受到的尽是惘然。
一如长公主的延年,空有延年不知幸事,空自长寿却要见遍身边牵挂之人一一逝去,独留一身牵挂;一如二皇子的天钺,天赐钺,领皇权,终不过是礼仪之用,就算临了了黄袍加身,留不住所爱所念之人分毫;又如小公主空菱,音同‘空灵’,似是尽欢帝手下留情的谐音,皆因空灵之人翩跹于红尘间世故不通,富贵荣华间不见真正喜爱之物,缭乱浮生中总错过珍之重之之人。
皇家宇内欢声笑语,夜来回梦悲歌遍地泪湿枕巾,不独今朝‘空’姓王朝,任是其余霸绝天下的‘秦’姓,治事太平的‘李’姓,寰吞宇内的‘孛儿只斤’又如何,后宫之中尽是脆弱的人儿,君临天下的背后皆为烦不尽道不平的满心琐事。
大皇子完全没有异议,再度叩首而后说道:“逝水谢过父皇赐名,更深露重,儿臣恳请父皇早些回殿安歇。儿臣跪安。”言罢再不顾及其他,抽身离开,只因心中比方才平添了过多思绪,实在是强撑不下去了。
看着少年纤瘦飘忽的身影逐渐被包围在夜色中,尽欢帝又恍惚间忆起当年御书房外的情形来,记得那半日后那个女人体力不支,没有任何成果地倒在书房门前,在自己默许下由合如宫的宫人抬了回去,事后自己又让太医将她好生养着,只为让她见长一些皇子的遭遇。
现在想来,让她活的长久些,终归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那日之后不止她身上落了病,心里也阴郁了一片,任是太医如何诊治都开不出对头的方子,就那样不好不坏地过了三年,而后太监一声“洁妃娘娘薨了”,自己便将人合着贵嫔的礼制葬了她,在一片臣子的劝诫中坚决地将皇子迁到了破败的殿中,自此事事不问。
不知和他聊了多久了,天色居然有了转亮的趋势,遍体的寒气也是驱散了不少。醒着,至少比昏睡着要不易着凉的多了。
尽欢帝从亭中站起身来,回想了一下方才吐出的三个字,突然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口中兀自喃喃念了几声“逝水,逝水,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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