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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早已在阳光的洗涤下荡然无存,而马路上的车流,也再不复晨光昏暗时的寥落稀疏,走走停停间,只见绝尘而去的小轿车,自由穿梭的电动车和自行车,都在这条路上风格各异却目标明确地行进着。
唯独自己,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辨不清脚下不断延伸的路,究竟该通往何处去。
脚步越来越慢,就像万里晴空中偶尔飘过的云,行迹不定,无风可依。
然而越来越浑浊的脑中,却依旧还在拼命地为心底残存的某道温柔的声音,而竭力保留着一丝清醒。
林安。
浑身的力气终于被抽干。意识恍惚中,一张仍旧是年少模样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林安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定定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耳边恍然又响起往日那一声接连一声的低语和呼唤。
对方犹带温存笑意的脸,冲自己悄一展露后,又随即隐入了黑暗。
一阵刺耳的急刹和鸣笛从身后涌来,伴随着几声惊叫以及怒不可遏的骂语:操!是不是有病?知道不知道走路不看路就等于谋财害命!
林安却只顾定定看着远方那铺满了阳光的水泥路面。
钝痛兀地袭来,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张皇的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可他却仿佛已完全听不见,只极力转了转双眼,想再去触碰一下那道愈发模糊就快离去的背影。
林安!
于是当最后那一声异常清晰的呼喊来到了耳畔,他也已无力去分辨,这中途消散却又突然折返、并紧紧将自己拥入怀中的仓皇身影,究竟是茫茫白日下真实存在的炙热温暖,还是仅是又一场被凭空臆想出来的冰冷虚幻。
第28章
丁华已经快要想不起上一次看到徐新将惊怒之情泄露得这么彻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仿佛自从十二年前那个深秋结束之后起, 对方就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学会了将身上所有的外放情绪一一收敛, 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个从顽劣子弟,到所谓合格徐家人的蜕变。
虽然在最开始的那一两个月里, 这改变并未能过多引起一向粗线条马大哈的丁华的注意,他只当是他那向来潇洒肆意的老大在外边儿玩厌了疯累了, 又或是在好兄弟陈家楼林安的相继离开后忽然沉下了心来了。
而也就是恰逢在林安从国连三厂离职后的那天冬天, 徐新父亲被诊断出了早期肺癌住进了医院, 徐母心情沉郁之下, 亲自出马将这个在众人眼中大逆不道的小儿子从钢铁厂给带了回去,并逼着他侍奉在了徐伯达的床前。叫人倍感诧异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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