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999年,汉江(17 / 23)
。偶尔碰到她爸爸在家,刘雅琴会规规矩矩地叫:“左县长好。”
继续回忆下去,她记起有一次她感冒,连日胃口不佳,偶尔起想喝萝卜丝鲫鱼汤,刘雅琴替母亲送新鲜鲫鱼上来,左学军马上进厨房给她煮鱼汤。
刘雅琴对她:“你爸爸对你可真好啊。”
她当时得意而满足地笑着回答:“是啊,我爸爸最疼我了。”
刘雅琴嘴角露出一个捉摸不定的冷笑,轻飘飘地:“你运气好。”便转身走了。
在事发之后,刘雅琴突然对她表现得热络关心,不停安抚她,同时又极力撇清与这件事的联系,一再叮嘱他们不要讲出是她将他们约到了护校后门。她处于极度的惊恐与羞耻之中,一心想的只是瞒住父亲,无暇去想这之间的怪异之处。到了无可隐瞒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她被父亲反复逼问到几近崩溃,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再接下来,她开始努力忘却,更不愿意触及分析关于那件事的任何疑点。
此时左思安不得不搜索记忆,试图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然而,首先触动的只是从来没能被抹掉的黑暗的一天。所有恐怖的细节争先恐后翻涌上来,一个个片段连起来,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青草的味道、突然停下的奔驰、她的名字从一个陌生男人口里叫出来、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光泽、崭新的皮革气息、尖锐的疼痛……她全身发冷,止不住地哆嗦,不能相信她的命运所有的颠覆都只是出于刘雅琴的导演,而她永远都不可能弄清楚是为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左思安的脑海里:刘雅琴是刘冠超的姐姐,而陈子瑜是高翔的舅舅,他们都在流言起时就知道这件事,但不约而同选择了对她沉默。刘冠超一直回避着她,直到再也克服不了负疚心理的折磨,才对她讲出真相,许诺要一直照顾她。那么高翔呢?
她竟然还去跟他她想留在汉江,难怪他的表情那样复杂,无法回答。
左思安不知道呆呆坐了多久,于佳回来,惊讶地问:“安,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于佳,于佳被她的面色与神情吓到,伸手摸她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于佳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替她擦着额头,她突然:“妈妈,我愿意跟你去美国。”
于佳一下怔住。她与高翔谈完话后,高翔刚将她送回家,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盯着女儿,只见左思安收拾茶几上摊着的课本,看上去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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